第773章 另一场交流(二)(2 / 2)

“挡箭牌三个字,是玩笑,可它把三层意思一次完了。”

“第一层,你表态了。”

“你‘手续不全的我们就不批’,这是明明白白站在制度一边。”

“比洪文绫那句‘我支持’要实,比吕朝晖那句‘我没意见’要有分量。”

“第二层,你把矛盾的根,从‘制度严不严’挪到了‘以前打招呼的人’上。”

王忆谨继续分析道:

“你‘万一有个领导打招呼,我们都有借口可以找’,这一句轻飘飘的,可满场的人都听懂了。”

“过去那些不好推的事,不是我们审批关口不严,是上头有人来讲人情。”

“第三层,你给区长递了一把现成的刀。”

“他后头讲棋都那条路,讲老百姓骂政府,讲这个账怎么算——他为什么能讲得那么顺?”

“因为你前头,已经把‘过去怎么过的关’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就可以接着你的话头来讲。”

张雨田坐在那儿,把这三层在心里过了一遍,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迟疑的道:

“姐夫,实话,我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么深。”

“无论你想的深不深,反正站对了立场就行。”王忆谨摆了摆手道,“你是分管的,你你那摊的实情,实情本身就是立场。”

“至于那种玩笑话,有区长后面那番话的背书,也是安全的。”

王忆谨继续分析道:“像这样的会议,有时候直话不能直,那就用玩笑话来。”

“完了,谁要拿这句来问你,你一句‘我是笑’,也就挡回去了,可深层的意思,该懂的人,都能懂得。”

张雨田刚点了点头,就听王忆谨突然道:

“不过,这话有一处险。”

张雨田正准备喝茶的手,停在半空。

“你当众承认了,以前手续没办全,工程就先开工了;补来补去,补不全,也补没了。”

王忆谨看着他,“这些话,在会议记录上,就是一句话——审批关口,过去存在敷衍和违规现象。”

张雨田看了王忆谨一眼,才轻声道:

“我当时想的是,把责任放在‘那边’。”

“你放得对。”王忆谨闻言点了点头,“你‘那边先干着’,责任在‘那边’,不在‘我们这边’。”

“这个分寸你守住了,这是你比他强的地方。”

“那这个险……”张雨田被王忆谨的有点绕,疑问道。

王忆谨也没有故作高深,直接点了出来:

“险在以后。”

“将来若有人要翻旧账,问一句——当年那些手续不全就开工的工程,审批关口为什么放行?”

“你这一句,就是自认。”

“到那时,你怎么?”

张雨田一下子没能答上来。

“记住一句话。”王忆谨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以后讲话,尽量多自己的难处,别露出自己的错处。”

“难是别人给你添的,错是自己下的。”

“这两个概念,千万不要搞混了。”

张雨田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自己难,不自己有错。”

“对!”王忆谨点了点头,“难,是诉苦;错,是认账。”

“诉苦能博同情,认账要担责任。”

张雨田把这句又在嘴里过了一遍,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顿了片刻,才道:

“姐夫,这一句,我记下了。”

王忆谨把杯子放下,忽然换了个口气。

“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认为,这次的政府常务会议,你们区政府这班人的表现,书记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