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温城,已经夜深。
邹定慧在单位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到办公室后,又给妻子打了个电话,晚上有事,要在单位值班。
泡好茶,点上烟。
蒸腾的水汽和缭绕的烟雾,渐渐地遮住了他有些阴沉的脸色。
邹定慧心里很清楚,既然那一位开口了,那就代表那些人,都希望这件事能够发生。
但是,不论怎么去做,“听”这两个字,是绝对不能直白的从他嘴里传出去。
如果“陆城政治风气不好”这句话,从他这个市审计局常务副局长的嘴里,直白的传出去,那么,一旦要查,他将是第一个被追责的对象。
除了不能直白的去讲,这事更不能以匿名信等以文字形式的方式传出去,那样子,将来万一被查出来,后果更严重。
更何况,邹定慧很清楚一件事,当初,自己的手段,局长孙辉是极度反对的,对自己的意见不。
毕竟审计这件事,等于是让单位给他的“私心”买单了。
他心里可以肯定,这段时间,孙辉肯定在背后盯住了自己,毕竟他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再搞出其他事情。
第一波,他选的是最软的一个法。
一直琢磨到下半夜,邹定慧才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准备先来试试水。
第二天,审计组的人回来了,上午开了个总结汇报会议。
散会后,邹定慧故意在走廊上问了蒋文豹一句:
“文豹,这段时间辛苦了!”
“咱们毕竟是下去查人家,你们这些人应该没少遭人白眼吧?”
“我怎么听,那边有人在谈话时,还冲组里的人发了脾气?”
蒋文豹笑了笑,答道:
“邹局,咱们做这一行的,对于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
“再了,虽然有个别同志脾气冲了点,但陆城那边对于我们的这次审计得核工作,还是很配合的。”
“无论是要资料还是找人谈话,都会迅速安排,所以我们的任务才能这么快完成。”
蒋文豹心里跟个明镜似的,邹定慧的问话,听着像是在关心自己和审计组的人,但自己真要是傻傻的顺着他的话接,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
邹定慧像是没有察觉到蒋文豹话里的警惕,哈哈一笑:
“老蒋,你这个业务尖兵的称号,还真不是白叫,思想境界就是高。”
“咱们做审计工作的,就是需要你这般的觉悟,要能受得住委屈,耐得住别人的脸色,好,哈哈!”
完话,邹定慧还热情的拍了拍蒋文豹的肩膀,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蒋文豹觉得自己没有给邹定慧造流言的机会,但流言这种东西,压根就不需要实际的东西。
更何况,审计组除了他,还有六个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般口风严谨。
在有心人的话术下,陆城区那边对于审计组有意见,闹情绪、发脾气的流言还是传了开来。
流言一传开,又重新传回到邹定慧的耳中。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种话,传十遍也没人信。
不定,人家还会同情陆城区,觉得是审计局下去的人态度太差,把自己当“钦差大臣”,人家有不同意见,就会被放大成不配合,有情绪。
毕竟,站在旁人的角度,你审计局下去查人家,人家陆城区才是弱势一方。
论点的正方在哪一边,不言而喻。
邹定慧做这件事,看似无用功,但其实,他的目的不是在于流言的本身,而是在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