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把合同签完,带着李薇和周沁出了展厅。
周沁往保时捷的方向走,孙婷婷跟在后面,脸上还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嘴角已经绷得很紧了。
“周沁,这台911有试驾车,您要不要试一圈?”孙婷婷的声音有点发紧,但还在撑着。
周沁看了一眼徐云,徐云点了下头。
周沁跟着孙婷婷去了试车区,李薇在展厅里等着,徐云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没什么事,低头翻手机。
试车回来,周沁下了车,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满意。
孙婷婷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钥匙,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刚才在车上又试着跟周沁套了几句话,想问问徐云到底是什么来头,周沁一句都没接,只顾着踩油门。
“就这台了。”周沁。
“行,那我给您办手续。”孙婷婷转身往展厅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背挺得直直的,但肩膀有点抖。
苏曼接手了合同的事,孙婷婷被晾在一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苏曼跟财务对接、跟保险对接,整个过程利利索索,连价都没还,连精品礼包都没多要。
她攥着资料夹,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强撑变成了发僵,又从发僵变成了阴沉。
徐云带着李薇和周沁出了展厅。周沁走的时候看了孙婷婷一眼,没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孙婷婷没回应,低着头整理资料,等他们出了门,才抬起头,盯着那辆黑色奔驰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
她把资料夹往柜台上一摔。
“妈的。”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婷婷,那单没成?”
“成了。”孙婷婷没好气,“提成不到我头上。”
“什么意思?”
“单子被那个男的助理接手了,我就负责介绍车,提成走公司的标准流程,按最低比例算。一百多万的车,到手就几千。”
孙婷婷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那个周沁,以前在镇上穷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好,傍上个有钱人,在我面前摆谱。还什么‘我们云少喜欢干净的,你离他远点’——她算什么东西!”
都是出来卖的,你卖给一个人你赶紧。
我卖给一群人,我脏是吧?
同事不知道怎么接话,也知道孙婷婷的壮举,这会儿也尴尬地笑了一下,转回自己工位去了。
孙婷婷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
她想起周沁刚才靠在徐云旁边的样子,想起李薇那种“你继续演”的眼神,想起自己往徐云旁边凑的时候,周沁一句话把她按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盯着一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张秀兰,周沁的妈。
她跟周沁是一个县城出来的,两家认识,但不算深交。周沁她爸前年没了,上大学那年走的,走之前给周沁留了一笔钱,是供她读完大学用。
周沁她妈张秀兰在镇上出了名的重男轻女,男人活着的时候还能压着她,男人一走,她就更没人管了,整天念叨着让周沁赶紧毕业嫁人,好拿彩礼给儿子周洋娶媳妇。
孙婷婷以前听家里提过几嘴,没往心里去,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号码留着挺好。
她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好几声,那头接了。
“喂?谁啊?”张秀兰的声音带着一点乡镇妇女的粗粝,背景里好像有电视的声音。
“婶子,是我,婷婷。孙婷婷,柳溪镇的,跟周沁从一块儿长大的。”
“哦,婷婷啊。”张秀兰的语气热络了一点,“怎么想起给婶子打电话了?你不是在金陵上班吗?”
“对,在金陵卖车呢。”孙婷婷靠在椅背上,语气放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婶子,我今天碰见周沁了。”
“沁沁?”张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她不是在学校吗?怎么跑你那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