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船可以试，但别全线铺开。”刘策放下肘子，擦了擦手，“黄河泥沙多，螺旋桨容易堵，你先在洛阳到开封那段试跑半年，没问题了再推广。

做事稳着点，别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儿臣明白。”刘谌赶紧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正事回头再说，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爷俩的嘴。”

蔡琰笑着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就夹了一筷子鱼片放进徐静娴碗里，语气软乎乎的，跟刚才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静娴多吃点，看你这阵子都瘦了。谌儿天天就知道泡在政务府，家里的事全丢给你，里里外外都得你操心，辛苦你了。”

徐静娴赶紧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柔声细气地回话：

“母后说笑了，我不辛苦。夫君是忙国事，我都懂的。东宫这点事，我打理着绰绰有余，一点不累。”

她说着，还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豆腐放到蔡琰碗里，动作温柔又自然：

“母后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鸡油豆腐，嫩得很。”

“瞧瞧，还是静娴贴心。”蔡琰笑得眉眼都弯了，又瞪了一眼自已儿子刘谌，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吃饭就知道自已闷头吃，也不知道给你媳妇夹菜。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随谁呢这是。”

刘谌被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往太子妃碗里堆菜，左一筷子右一筷子，没一会儿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媳妇，你多吃点。这肘子炖了一下午，烂得很，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多吃点补补。

还有这个春笋，刚下来的，鲜得很。”

徐静娴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哭笑不得，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夫君，我吃不完这么多。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没事，吃不完剩下我吃。”刘谌满不在乎，一脸憨厚。

刘策在旁边看得直乐，凑趣道：

“你母后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跟他爹我年轻时候比，差远了。当年我......”

话没说完就被蔡琰狠狠瞪了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还好意思说”：

“当年怎么了？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你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跟个泥猴似的，还得我给你洗衣服。

现在倒好，反过来教儿子疼媳妇了？你可拉倒吧。”

刘策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拿起一块肘子塞进嘴里，用吃东西掩饰尴尬：

“那不是特殊时期嘛。现在天下太平了，当然得多顾家。再说了，我后来不也改了嘛......”

一家子说说笑笑，殿里的气氛暖烘烘的，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映得屋子里暖意融融。

徐静娴舀了一勺银耳莲子羹，刚送到嘴边，突然脸色一白，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身子往前倾了倾，喉咙里闷声干呕了一下，脸瞬间白了几分，连耳尖都没了血色。

这一下动静不大，可桌上四个人瞬间都停了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