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追查那些妃嫔最近的作息,很快便发现所有事情都与皇帝有关。
那些妃嫔无一例外,都是在被李二临幸之后受的伤。
更让长孙无垢在意的是,那些妃嫔寝宫中的蜡烛,用量都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
从这些细节中,她很快推断出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结果。
李二竟然在那些妃嫔宫中折腾了整整一夜,而且连灯都没有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欢了。
有些妃嫔伤势严重,稍有不慎,甚至可能留下终身病根。
长孙无垢看着面前的记录,指尖压在纸张边缘,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
身为妻子,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夫君如此沉迷女色。
身为皇后,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纵情享乐,连后宫妃嫔的身体都不顾。
曾经的李二固然也有男人的欲望,却绝不会这般毫无分寸。
如今那个与她携手走过风雨的男人,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陌生。
长孙无垢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对李二的失望也更重了几分。
可她不能只顾着赌气。
劝谏皇帝本就是皇后的职责,更关系着大唐江山。
她原本正在考虑,要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李二谈谈,提醒对方不可过分沉溺女色。
可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开口,便看见李承乾穿着染血的衣服冲进了寝宫。
长孙无垢猛然站起身,宽大的凤袖从桌案上扫过,险些将茶盏带落。
她方才还算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
“承乾!”
“你这是怎么了?”
“你身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不是受伤了?”
“快过来,让母后看看!”
那一刻,长孙无垢顾不上追查后宫之事,也顾不上维持皇后的从容仪态。
她只是一个看到儿子浑身染血的母亲。
李承乾快步冲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传遍殿内。
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话还没有出口,眼泪便再次落了下来。
“母后,儿臣没有受伤!”
“这些血不是儿臣的,是儿臣宫中一名男乐伎的!”
“那个男乐伎勾引儿臣,恰好被父皇听见了!”
“父皇一怒之下,命李君羡将他杀了!”
“父皇还因此要废掉儿臣的太子之位!”
长孙无垢伸到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男乐伎?”
李承乾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继续哭诉。
“儿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绝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儿臣可以发誓,儿臣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现在父皇要废掉儿臣的太子之位,母后一定要替儿臣说句话啊!”
“儿臣已经知道错了!”
“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儿臣一定知错就改,再也不会受人蛊惑了!”
为了保住太子之位,李承乾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称心身上。
反正称心已经死了,不可能站出来拆穿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