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龙今天没回他在魔都市租住的房子,就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夜没睡觉。
他不是没有一点准备,办公桌上,摊着那些攒了许久的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以及这次的那张十五万付款单。
窗外,从黑夜到早晨,杜念龙一遍一遍地在内心想,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天亮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温继尧发去了消息:
“温总,后天我想和你见一面。”
温继尧回复得很快:
“可以,后天下午三点,你来云栖安隅康养中心。”
后天下午,杜念龙准时到了。
温继尧正在云栖安隅的大厅里等他。
温继尧把杜念龙让进茶室,吩咐前台的孙可玫泡了一壶茶。
杜念龙坐下来,没有兜圈子,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温总,我没有空手来,都在里面了。”
他说:
“陈放花钱买实名投诉的转账记录、他和那个空壳公司的往来邮件,还有最近那十五万的转账记录,这个袋子里都有。”
温继尧打开方案袋,翻看里面的材料。
一页一页,一条一条,时间、金额、人名,每一张纸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孙助理那边,你和他接触过吗?”
温继尧问。
“没有。”
杜念龙摇头,
“但我第二天就安排人打听了,陈放的计划是‘周五操作,周一日志自动覆盖’,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温继尧把材料收好:
“你为什么,要选择帮我?”
杜念龙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托林姐给我带过话,商业可以竞争,但不能突破法律和做人的底线。”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从我毕业来到汇龄康养,我就一直不服你,觉得你就是运气好点,沈知夏眼瞎了非得和你在一起,但昨晚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沈知夏的问题,是我从一开始,就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着。”
杜念龙喝了一口差茶,接着说道:
“当年,陈放利用我接近沈知夏,让我和你对抗,我明明知道不对,还是照做了。后来,周振明开除我,我还是不服,觉得这回又是陈放、周振明的错,再后来,进了维诺汇龄,陈放又继续做他的那些愚蠢的事,我没阻止。”
“那现在呢?”
温继尧问。
“现在,我不想再接着错下去了,我还这么年轻。”
杜念龙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我愿意,把经我手和知道的事全部说清楚,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把我推到绝路上。做过的坏事,我认,该承担的处罚我接受,但我还想在这个行业里重新开始。”
温继尧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杜念龙,我不会轻易向你许诺什么,我的云栖不是收容所,我接纳的是能真正悔改的人,不是走投无路的人。你把证据交出来,配合调查,该承担的责任承担了,以前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要看你的能力和表现。”
杜念龙点点头:
“我明白。”
“但你还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温继尧继续说道:
“在收网之前,你得继续待在维诺汇龄,不要让陈放察觉你反水。他如果提前警觉,销毁证据结束行动,那我们就什么也弄不成了,这次不抓到他,以后也许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温总放心,我马上就回去,我知道该怎么做。”
温继尧站起身,伸出手。
杜念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手,和温继尧的手握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沈知夏知道了杜念龙和温继尧见面的事。
温继尧把杜念龙带过来的材料给她看,简要说了杜念龙的选择。
沈知夏翻着那些证据,翻到那张十五万的付款单时,她小声说道:
“林姐都已经告诉我了,陈放的计划是,三十万,先给孙助力付十五万,图纸到手后,付另剩下的十五万。”
沈知夏把那张付款单复印件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回了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