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经理让我盯着行政部的人,盯着整个公司和他不对付的人,而马总让我盯着季经理,我只是,按照各位领导的意思行事罢了。”
马振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踱步到书架前面,头微微一歪,看了一眼被弹开的睡莲画框,感叹了几句:
“藏得真妙。老季这人,我和他相识多年,他这习惯老是改不了,有点好东西,就喜欢塞到犄角旮瘩里,不过他有个毛病,越在意的东西,他越要找一条别人找不到的退路,这毛病,迟早要伤到他自己。”
马振邦转过身来,双眼瞪着李青芮。
他很胖,像一个气球站在那,给人很强烈的压抑感:
“李助理,你,还有分公司的很多人,是不是都认为我很蠢,大家都能看出来,朱利恩就是在利用我和季明宇,难道我就看不出来?季明宇可以选择一走了之,让我去背锅,难道,我就不能用同样的手段来整他?难道我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司总经理?”
“李青芮,我不和你说废话,你手里的硬盘,我知道是季明宇用来整我的东西,里面,应该是存了很多转账记录、审批签字复印件、供应商返点清单,可能还有几段关于我的录音,现在,你把它给我。”
李青芮下意识把硬盘握紧。
事到如今,她只能选择硬刚:
“凭什么给你?”
马振邦的眉毛挑了挑,没有生气,反而同情地说道:
“我知道你偷这个东西要干嘛,分公司快要出大事了。”
李青芮愣住了。
她只想把硬盘拿到手,然后交给罗辑,让逻辑那边想办法报警布控,抓住马振邦和季明宇,用这种途径来减轻季明宇的罪行,马振邦,她才不会去管。
可是,马振邦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李青芮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他是不是给你说过,这里面是证据,他要把我送进监狱?”
李青芮没有回答。
马振邦继续往下说,带着一种讲故事的从容:
“我把现在的情况,给你分析透彻,或者,我给你讲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
马振邦拉开季明宇的办公椅,坐了下来:
“季明宇,去年开始就在收集有关于我的黑料。他做事肯动脑筋,很隐蔽,通过奥莉维亚以外的供货商,绕了好几个弯,找到了一些陈年旧账,我以为他不知道,但他比我想象中聪明,他查到了我帮几个供货商做过假的入库单,也查到了近期分公司那笔名目为‘盛元资本市场合作预付金’的1500万的款项去哪了。“
“季明宇知道朱利恩是在利用他,做空分公司,然后趁机弹劾莱恩下台,他自己上位。”
李青芮站在旁边,硬盘在她手里放着,她感觉越来越重。
“变卖分公司的事,我们俩谁也脱不了干系。“
马振邦一字一句地说着:
“分公司账面上,做了一整套资产评估和剥离方案,让分公司看起来像一个资不抵债的空壳,然后再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一家关联的境外公司。等钱到了季明宇的境外账户,他就会带着你飞去香港。你们今天晚上6点的飞机票,季明宇让你陪他一起走,对吧?”
李青芮的心猛地一沉。
季明宇的确让李青芮给他订了今天晚上的飞机票,并且让她陪着一起去。
李青芮根本没往这个方面去想。
现在,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变卖分公司的财务手续,已经在运转了,季明宇带着自己飞到香港,只等钱到账,然后,他们一起逃出华夏。
逃到哪里?季明宇没有说,但以季明宇的性格,他应该已经安排好了逃出去以后的路。
“你帮他拿了这个硬盘,”马振邦指了指她的手里,
“是不是打算交给警方,让警方顺藤摸瓜查过来,把我带走调查,然后呢,分公司群龙无首,季明宇的变卖手续就会顺顺当当地走完流程,到时候,虽然是贱卖,钱不多,但怎么也不会少于两个亿,这笔巨款进了他的口袋,他人在香港,拿完钱,再往境外一跑,所以我很快就会被警察抓走,蹲在拘留所里,而你们,既达到了把我抓起来的目的,又不用担心朱利恩把责任推过来,你们舒舒服服地躺在加勒比海的沙滩上晒太阳、喝冰镇饮料,嘿嘿,老季的手段,真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