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锦织造的厂区大门上,交叉贴着的封条已经被风刮得卷了边,白纸黑字,上面的红印特别显眼。
算上市场监督部门头一回来突击核查,这已经是被封的第四天了。
偌大的生产车间里,机器全哑了火,每一条生产线上都贴着白底黑字的封条,连电闸都被人用扎带锁死了。
操作台上,散落着半成品的布卷,还维持着查封那天的姿态,像一座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空城。
陈诺已经从绝望和慌乱中恢复过来。
她手机的屏幕亮得格外刺眼。
粤州本地媒体的推送,一条接一条从手机屏幕上蹦出来,炸得陈诺太阳穴突突直跳:
“澜锦面料再曝安全问题”,“拓宇集团深陷质量门”,“高端客商纷纷撤离,澜锦织造成孤岛”,标题越写越惊悚,配图是永权金冠派人在澜锦厂子里偷拍的现场照片,评论区早就沸腾了:
“这种厂子早就该关!”
“支持永权金冠!正义永不迟到”
“罗辑的实业根基被铲断了,哈哈哈哈。”
陈诺把手机面朝下扣在办公桌上,开始反复会回味罗辑的话:
那就拿出真的,来驳回假的!
她担任澜锦织造公司经理,每一次遇到危机,到最后都需要罗辑来给她帮忙解决。
罗辑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什么,但是陈诺总感觉很惭愧,人家把总经理的位置提供给你,而你却不能搞定遇到的麻烦,那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次,她不想再麻烦罗辑,她想试着自己把麻烦搞定。
她给罗辑发去了信息:
“罗总,不麻烦您了,这次的危机,我自己想办法应对,不用您操心了!”
罗辑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加油,我相信你的能力,集团会为你兜底!”
陈诺办公室的敲门声响了三下。
车间主管老刘,端着一杯浓茶推门进来。
“陈经理,您还没休息?”
老刘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心疼地说道:
“您这都连轴转几天了?今天凌晨三点我起夜,您这灯还亮着,五点多我巡厂,您还在忙碌着......”
陈诺摆摆手:“刘师傅,坐。”
她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抱出一摞文件夹,摊在办公桌上,排成一排:
“咱厂里,每一批原料的出厂批次号、物流签收单、海关报关记录,我都整理出来了。”
陈诺翻开第一本,用手划过一行行表格:
“江浙那边,原材料供应大厂的出厂编号,跟咱们入库登记表上的编号,能对得上;海外面料进口的提单、税单、港口提货单,一条龙,全在这儿。”
老刘凑过去看,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了精神。
“还有这个,”
陈诺翻开第二本:
“裁剪记录、缝制针脚标准、染色温度时长、化学药剂浓度配比,每一道工序,我都翻出了当年的工艺单,把参数摘出来,汇总成表。成品出线之前的最后一道检测,也都留着签字的底单。”
陈诺越说越快,手指翻飞,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陆续摊开:
“国家纺织产品质检中心的年度抽检报告,省里、市里、行业协会、专项安全筛查,老刘你看,从建厂到现在,好几份报告,全部合格。”
老刘端着茶杯的手有点发抖:
“陈总,您……您这是把咱公司厂子的家底全都翻出来了?”
陈诺看着老刘:
“对,全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