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汇龄康养投资总监,刚刚辞职,自己想在迎春路地块做一个付费透明、按月结算,不卖预付卡,认真做服务的康养项目。
温继尧说完,苏雨茉愣住了:
“您是认真的?”
“我钱都准备好了,砸锅卖铁,凑了三百七十万。”
苏雨茉看温继尧的眼神,从客气变成了审视。
她拿出两个一次性水杯,倒满水,往温继尧面前推了一杯:
“您说您做过三年投资调查,那么我问您,您知道养老院康复设备的使用率是多少吗?”
温继尧愣住了:
“我主要是看那些机构的财务数据。”
“那我来告诉您吧。”
苏雨茉手里握着水杯,喝了一口:
“我毕业之后,去过很多家魔都的养老机构,高端的、低端的,公立的、民办的,康复设备这一块,大部分的养老机构,他们买了设备就完成了任务,器械摆在机构里面吃灰,当摆设,为什么?因为没有配套的康复师,一个优秀的康复师,工资每个月一万五到两万,那些机构宁愿多花心思去卖预付卡,也不愿意去招聘一名康复师。”
苏雨茉接着说道: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康养行业的护工,每年的流失率是多少吗?”
“行业平均值大概得百分之六十吧。”
“百分之六十三。”
苏雨茉纠正:
“我跟踪调查过三家机构,入职半年以内的护工离职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他们的待遇低,工作强度大,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康养机构压缩成本,护工业也被包含在其中,他们被压榨,也就把照料老人当成任务去敷衍,这是个死循环。”
温继尧的后背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在汇龄康养做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听到过基层的声音。
“还有,你知道老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
苏雨茉往后靠了靠椅背:
“我在这个康养小屋也做了一年多的公益义诊了,接触了很多很多的老人,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痛,这些病医院都能治,真正让他们难受的,是孤独。”
温继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老人的子女,一个星期能来一次的都算勤快,大部分都是一个月左右才来一回,他们在汇龄花了大价钱买了康养卡,然后进去发现,享受的只是五星级的装修,他们除了交钱的时候能看到有人对他们笑脸相迎,其余的时间就呆在屋里看电视,他们只是花钱买了个更好的出租屋。”
温继尧看着苏雨茉,轻轻问道:
“假如,让你来管理一个康养机构,你打算怎么办?”
苏雨茉的眼中彷佛能看见光:
“如果让我来,第一,康养机构必须配备康复师,而且要招那种有资质的人才,第二,护工待遇必须提高,让他们能安下心来工作,第三,每张床位,要给家属留出陪护的位置,子女能随来随住,不能收费。”
温继尧向苏雨茉发出了邀请:
“苏医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的启动资金不多,供应链被人掐断了,连地块的招标细则都没看过,但我有我的原则,我只赚康养服务的钱,谁都可以看我的账本,公开透明。”
他把手机递到苏雨茉面前:
“苏医生,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苏雨茉愣住了。
过了半天,她缓缓说道:
“温先生,你让我考虑一下,明天我会给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