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您说。”

“我们这边，收到一些反馈，想跟你沟通一下。你准备参与迎春路地块的投标，我们是很欢迎的，但是从我们业主方的角度出发，建议你慎重评估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资源，听说你连公司都还在注册阶段，咱们这个地块体量不小，前期投入大，运营门槛也高，你刚创业起步，不建议你一开始就搞这么一个大摊子。”

“赵总，您的意思是，建议我放弃这次投标？”

“我不是不让你投标，是提一个合理的建议。”

赵总说话依然很客气：

“我们作为业主方，肯定希望来投标的企业都是有实力的，项目做成了，大家互惠互利，做不成，那对谁都没好处。”

“您认为我没有实力？”

电话那边的赵总笑了笑：

“实话告诉您吧，汇龄那边，周董的人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他们的各方面都比较有优势。当然了，你这边要是非得参加竞标，那我们也管不着，我只是把实际情况帮你分析透彻。”

“我知道了，谢谢您赵总。”

温继尧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拦了辆出租车回快捷酒店。

接下来几天，圈子里的消息满天飞。

先是，行业内几个小规模的康养机构私下通了气，原本有两家也在观望迎春路地块，听说了周振明已经放话“这块地汇龄要了”之后，他们连报名表都没填就撤了。

然后是设备商那边，之前苏雨茉不信息，又通过自己的关系，辗转联系了其他三家医疗器械供应商，有两家直接不接点哈，剩下那家倒是接了，支支吾吾半天挤出来一句：

“苏小姐，这个项目我们真的不敢接，您另寻高明吧。”

苏雨茉在酒店房间里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还是没人愿意和咱们合作！”

温继尧坐在小圆桌前，手里拿着投标方案，头也没抬：“告诉过你没人愿意和咱们合作的。”

苏雨茉从床上弹起来：

“你没听说吗？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说迎春路地块汇龄早就内定好了，咱们去参与投标，就是给周振明当陪衬的，连业主方都在劝你撤，那个赵总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

温继尧抬起头，看着苏雨茉：

“打过。”

“那你还，”

“我不打算放弃。”

苏雨茉张了张嘴，后一屁股坐回床边，双手抱着膝盖：

“继尧，我也不是轻易就认输的人，可我怕我们从头到尾每一步都走对了，最后，死在一句'内定'上。”

“不会的。”

“但是，人脉这东西，你拼不过周振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嗡嗡地往外吹着冷风。

“你说得对，我拼不过周振明的人脉。他一个电话能叫来供应商、工程队、评估机构的负责人，我一个都叫不过来。”

苏雨茉抬眼看他。

温继尧接着说道：

“但是周振明一个电话，叫不来一条法规，也改变不了竞标评分细则里的任何一条内容。”

“他的关系，能帮他扩宽道路，但是不能把门槛踩平。招标会的评审委员会，是市发改部门牵头，民政部门和卫健委联合组成的，不是他汇龄的草台班子。”

温继尧说完，又把椅子转回去，翻到投标书的下一章：

“你帮我看看这部分，社区日间照料中心的运营方案，关于人员排班的思路我写得行不行。”

苏雨茉从床上爬下来，坐到小圆桌对面。

两个人头对着头，又开始一句一句地斟酌。

投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