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温继尧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他没有带雨具，干脆不走了，坐下来，躲雨。

他看了会儿天，然后掏出手机又开始翻通讯录，翻到第二家银行信贷部负责人的电话。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一个星期之内，温继尧跑了四家银行、三家小额信贷机构。

结果都大同小异。

有人客气地给他倒茶，有人给他讲目前他们银行的政策，有人连茶都没倒，翻了一下温继尧的项目材料，就推了回来。

有一家信贷公司的业务经理说话很直接，他靠在椅背上直截了当地说道：

“温总，你的公司注册资金实际才八十万，账上七十万，想贷一千多万来搞康养院，这不是白日做梦吗？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换谁来都不会给你批的。”

第五天晚上，温继尧坐在公司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银行的拒贷通知书和信贷机构的反馈意见。

他打开手机银行，查看公司账目上的余额。

扣除前期各项费用之后，公司账户上还剩六十八万四千。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四月底的魔都，梅雨季还没来，但雨已经一阵一阵地开始下了。

雨水打在他办公室窗户的玻璃上，顺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缝隙往下淌。

温继尧正对着桌上的一堆文件发呆，苏雨茉走了进来：

“银行贷款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没成。”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雨茉的声音低了下来：

“全都没谈成？”

“嗯。”

“那怎么办？老顾那边已经通知他手下的人进场勘测了，设计图下周就能出，勘测完了就得开始动工，动工就得付预付款……”

“我都知道。”

苏雨茉接着说道：

“项目进展很快的，还有，公司得抓紧时间招人了，以前我说过，最起码，得弄个搞财务和懂法律的吧，目前就咱们俩，要是真忙起来，咱俩人肯定忙不过来。”

苏雨茉走了，回自己的办公室接着忙手头的工作。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

工地就要进场勘测了，项目很快就要开工了，可是钱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着落。

温继尧坐在椅子上，早饭也没心情吃，他开始翻第六家小贷公司的联系方式时。

手机响了，是个老熟人，汇龄康养的运营总监陈放的号。

温继尧犹豫几秒，还是接了电话：

“喂，陈总监。”

“温总吗？”

陈放的声音不急不缓：

“好久不见呀，最近你还好吗？”

温继尧和陈放以前的关系还算可以，但听他的口气，他觉得陈放有点不怀好意。

温继尧回道：

“还行，比在汇龄时心情好多了，找我有事，陈大总监？”

陈放笑了笑：

“周董让我跟你聊聊，你现在方便吗？就迎春路附近那家上岛咖啡厅，我现在已经到这儿了，要不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