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杜念龙的辞退公告就贴出来了。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
“严重违反汇龄康养员工行为准则,在职期间利用公司资源从事个人泄愤行为,对公司声誉造成恶劣影响。”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圈子里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大家的反应倒是出奇地一致。
之前那些跟风转过杜念龙截图的人,一夜之间全不说话了,像商量好似的,没一个人再替他说话。
圈子里很快开始流传消息:
杜念龙,人品低劣,不能接。
杜念龙从汇龄出来之后的几天里,又投了十几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不光康养行业,地产、教育、咨询,哪怕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域,都没人敢要他。
名声臭了,整个魔都,已经把他封杀。
临走那天,杜念龙拖着行李箱蹲在高铁站门口的台阶上,一遍遍拨陈放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温继尧的号。
响了很久,接通了。
“温总,你赢了,赢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温继尧的声音冷冷的:
“给过你机会,但你自己没握住,这怪不得任何人。”
杜念龙紧紧攥着手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我再问你一次,能不能让沈知夏离开你的公司?”
电话那头,温继尧轻轻笑了一声:
“到现在了,你还执迷不悟。那好,我正式告诉你,云栖康养决定缩短沈知夏的试用期,明天开始,她就是公司的法务部正式主管。”
“你——!”
杜念龙浑身发抖。
半晌,他的嘴里挤出一句:
“好!温继尧,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记下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进检票口。
杜念龙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高铁启动,魔都的天际线在窗外缓缓后退,越来越远。
而此时,汇龄康养集团,那间永远弥漫着檀香味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陈放刚从周振明那儿挨完一顿夹枪带棒的训斥。
他低着头退出来,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忽明忽暗地闪。
“这算什么事?”
陈放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反手关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
“我一心一意为汇龄做事,十年了,周振明就这么对我?”
这些年,陈放替汇龄擦过多少屁股、排过多少雷,他心里一笔一笔记得十分清楚。
虽然陈放号称是周振明的心腹,可是公司的好事,从来轮不到他陈放。
陈放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七八个未接来电,清一色全是杜念龙的号,看来这小子虽然离开魔都了,但还是想给自己讨一个说法。
陈放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起身,走过去把办公室门锁拧了一圈,咔哒一声。
然后,他按下回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