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院长有些急了:
“温总,要不咱们也搞点优惠,把价格往下压一压?对手都打到门口了,咱们不能干坐着啊!哪怕是做个短期活动,也好给市场一个交代吧?”
老顾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继尧,这招我熟!当年我带工程队揽活的时候,对手报价低,我就比他再低一截,雇主一看数字就眼热,活儿自然就落到我手里了。这年头,便宜就是硬道理啊!”
大家的目光全聚在温继尧身上。
温继尧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不搞优惠,不降价,一分钱都不降。”
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陈雨菲小声问了一句:
“温总……那是为什么?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温继尧的目光沉稳:
“今天汇龄降百分之十五,我降百分之十八,明天他们就能再压到百分之二十。双方就这么互相砍下去,最后谁赢?谁都不赢。为了保住那点账面利润,咱们只能去压缩护工培训时长,减少在岗人数,换成更便宜的食材,裁掉康复设备的维护预算,砍掉活动经费,到最后,云栖安隅跟汇龄康养还有区别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孟院长说了一句:
“那……那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温继尧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那些搞宣传的人,还在向路人分发宣传页。
他转过身:
“云栖安隅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便宜,不是卖预付卡圈钱。我们有我们的原则,有我们不降价的道理。既然价格战不能打,那就改打价值战,让市场看清楚,汇龄卖的是房间和床位,而我们卖的是生活和尊严。”
温继尧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步,咱们要放弃价格战,主打价值差异化,既然周振明换了打法,那我也要换一个打法。”
陈雨菲愣了一下:
“换一个打法,温总,您的意思是?”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去忙吧,财务方面也很重要,你要担负起你的责任。”
陈雨菲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院长办公室。
“孟院长,这几天正常开展工作,我会想出办法的。”
针对云栖安隅的价格拉锯战,愈发焦灼。
战火蔓延之下,就向孟院长说的那样,云栖安隅前台接到的咨询电话,也都变了味儿。
放在从前,来电者大多是询问床位规格、收费标准、预约实地考察,都是有意向入住的客户。
可如今,绝大多数来电,句句带着施压与裹挟:
“你们也跟着降一点儿吧,现在汇龄便宜太多了。”
“行情都这样,云栖总该意思意思,没必要硬扛。”
一位圈子里的人,说话更是直接:
“温总,我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硬撑着了。大家一起降价让利,盘活市场,所有人都有钱赚,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外界越是浮躁内卷,温继尧越是沉稳冷静。
当天下午,他把沈知夏叫进了院长办公室。
“知夏,把咱们公司目前所有对外推广的渠道,做一份完整的数据统计。”
沈知夏立刻着手整理,制成了详细的数据表格。
每一条推广渠道后,都清晰标注着当月投放成本、曝光数据以及实际客户转化效果。
从汇报表上看,所有大众流量渠道的新客户转化曲线,都在持续走低。
温继尧看完整张报表,从第一条付费渠道,一路划到最后一条,笔尖落下,每一行后面都落下一道刺眼的红叉。
“所有付费投放渠道,全部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