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背后的主使,不是几句屈打出来的供词!”
片刻之后,院中响起了接连不断的问话声,偶尔夹着宫人压不住的哭声。
有人急着辩白,有人说的前后不一,问到食盒离开御膳房后的去向时,几份口供渐渐出现了差别。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名负责清理食盒底层的小太监便支撑不住,终于低头承认自己动过糕点。
“主子爷,问出线索了。”
雷化田将一份按着手印的供状递到陈宇面前,语气仍旧谨慎。
“毒不是下在御膳房,而是在送来的半路上。”
“这小太监招认,他在内务府当差的哥哥,给了他一百两金子,让他在食盒送进坤宁宫前,把一包粉末撒在红豆蛋糕上。”
“他哥哥还漏过一句口风,说是从城外崔家庄园送出来的。”
崔家!
范阳崔家!
陈宇的目光骤然沉下去,握着供状的手没有动,暖阁中的众人却越发不敢出声。
江南世家的案子才刚平息,这北方的老牌门阀,竟又在此时牵扯进来!
倘若这供词属实,他们莫非以为暗中害了皇后或宠妃,便能搅乱后宫,进而插手朝局?
实在是胆大包天!
陈宇垂眼看完供状,将它压在桌上,没有立刻发作,只抬手让雷化田靠近。
炭盆里的火仍在烧,暖阁里明明不冷,跪着的小太监却抖的越发厉害。
“好一个百年门阀,好一个范阳崔家。”
陈宇的手指按在剑柄上,嘴角绷紧,心中的怒意并未因有人招供而消减半分。
“若真是他们做的,就别想拿祖上的名望来抵罪。”
“可若有人借崔家的名头遮掩,朕也一样不会放过!”
陈宇转过身,目光落定在雷化田脸上。
“传旨神机营!”
“调两千军士,封住崔家在京城的宅院和城外庄园!”
“账册、往来书信、库房金银,全部查封,涉案之人分开看押!”
“无关家眷不许惊扰,谁敢趁机抢掠、滥伤人命,朕先问他的罪!”
天子震怒,皇城内外再无人敢有半点懈怠。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难以安宁,而藏在这场投毒案背后的人,也休想轻易脱身!
……
坤宁宫外院,青石板上的水迹顺着砖缝缓缓流淌。
被牢牢按在庭中的,是一名穿着灰布宫装的杂役太监,衣衫凌乱,面色惨白。
西厂的人刚刚问完话,院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不敢出声。
“主子爷,这奴才招了。”
雷化田把手里的供词交给身旁缇骑,沉着脸走到陈宇面前。
“他就是个跑腿的,只负责把那盒掺了东西的蜜饯送进御膳房外库,至于里头究竟掺了什么,又是谁交到他手里的,他说自己一概不知。”
雷化田眼中怒意未消,回头看了那杂役一眼。
“这话分明没说尽,奴才再去问!御膳房经手的人也一个不能漏,全带回去查!”
“住手。”
陈宇只冷冷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