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唐开元年间,长安与洛阳两都并峙,城中百万人家,胡商络绎,市上货物山积。”
“扬州更是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要是没有这些大城市把南北的货物和人流汇聚起来,就没有之后运河两岸无数村镇跟着活起来。”
“老里长,咱们不是完全不关注底层百姓和村镇,农村要发展,但不是现在,只要把城镇扩大到极致,周边的村镇总是能跟着发展起来的,现在青州发展的迅速,周边的村镇不也发展的极好,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还有北宋,汴京人口鼎盛时超过百万,八荒争凑,万国咸通。”
“不仅要养活数十万禁军,还有年年都要修的河工,就连他们的耻辱岁币,也都是靠着汴京的商税在撑。”
“神宗年间商税一年六百万贯,元丰年间更增至千万。”
“没有这些钱,艮岳河工都修不成,保州和太原的城防也早就出问题了。”
“老里长,城垣高则国家壮,市廛盛则天下富,假如全天下的百姓都守在村里守着几亩薄田,别打仗治水和兴学,咱们之前提出的商税国策都得废了。”
到这,陈为众也沉默片刻。
“所以我和民权中枢的打算,是先建设城镇化,尽快让各地迅速完成繁华城镇联合建设,之后再让城镇反哺农村。”
“老里长应该也知道,一盘大棋,子总不能只看眼前一步。”
直到听完,魏昶君才终于开口。
“例子举的不错,但咱们还是要着眼实际。”
“汉武帝长安极盛,但那些繁华都是有代价的,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元朔之后,连年用兵,府库空虚,于是算缗告缗,酷吏四出,查抄商贾,奴婢万亿之数,中产之家大抵破家,元鼎年间,天下户口减半,流民百万,人相食。”
“关中是歌舞升平,洛阳和长安城内贵戚竞相豪奢,土木之役,络绎不绝。”
“但所谓的流民百万,也是被税赋逼垮的庄户。”
“武帝末年,终于自己也看不下去了,下轮台罪己诏。”
“现在一座城镇,要靠周边的村镇破败流离来供养,那这些城镇,我看也谈不上发展。”
“之前我的确过,要大力发展经济,发展商业,但不是这样的发展方式。”
“你们制定的,已经不是针对某个阶层,而是区域不均衡的问题,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我得告诉你们,继续这样畸形发展下去,红袍天下的麻烦很大。”
“再东汉洛阳,比西汉长安更强势,云台二十八将的子孙,开国元勋的后代,个个在洛阳城里起高楼,广田宅。”
“梁冀一家,势倾天下,地方州郡都敢怒不敢言。”
“豪族庄园连片,奴婢成群,乡野土地兼并一日千里。”
“那些失地农户直接就在这样的趋势下成了流民,青徐之地的黄巾越聚越多,最后黄巾一起,天下板荡,洛阳的繁华最后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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