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各省,应该是楼阁参差,商铺林立,夜市灯火通明,隔着街都能听见酒肆里猜拳笑闹的声音。
在老里长打来电话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民权中枢做的不错。
就算知道农村的艰难,他也一直都在用所谓的发展必须代价来敷衍自己,但现在,老里长算是戳破了他心底所有的粉饰太平。
乡下还有老人摸黑,还有一群野孩子连书都没办法读。
片刻后,他让人叫来了几名幕僚,苦笑着开口。
“方才老里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几名幕僚都怔住了,此刻陈为众也把魏昶君的话了一遍。
“老里长得对,我们这些年,全都在关注城镇化的发展,没注意农村青壮年抽走,基础设施老旧,这样下去,早晚要出问题。”
一个幕僚闻言皱眉。
“里长,城市扩张是民心所向,年轻人都想进城找活路,要是强行让他们留在乡村,怨言恐怕比现在更大。”
陈为众显然也知道,闻言点头,旋即开口。
“所以我想,如果按照老里长的想法,你们参详一下,咱们怎么保证城镇和农村的平等发展。”
几名幕僚虽然也不赞同,但有问题,他们也是反应迅速。
“我看咱们可以设立乡本钱,凡城镇工坊,商铺,按每名雇工每年抽一笔代役钱,直接拨入其本籍村的民会账上。”
“到时候就算青壮在城里做工,村里也能用这笔银子雇人兴修水利,铺路办学,如此一来,进城的青壮就成了乡里的财源,二来城里的繁荣,也能流回农村。”
“不仅如此,村镇学堂也得想办法继续办,不过山村人少,一村建一学也不好维持,那就几村合办一学,先生由县里按月拨钱,学生不分男女,凡适龄孩童必须入学。”
“对了,必须入学的条件还是要灵活,别闹出之前民权中枢扫盲令的乱子。”
“还有,咱们得限制富户买地,商贾下乡钻空子以长租的名义买地,必须让当地衙门核实,报县衙备案,买后荒田三年不种者,由朝廷收回,重新还给之前农户,不能让这些资产把手伸进乡野,圈地等升值和开发。”
到这,也有幕僚皱眉。
“里长,这些若要推行,阻力怕是极大。”
陈为众看着他,苦笑。
“老里长在,我们不能用付出代价的方式,去迅速发展宏伟城市。”
“你们都准备一下,把这几条拟成条陈,再附上老里长今日与我的话,明日和民权中枢商议吧。”
“具体的措施,还是要靠着他们确定章程。”
直到几名幕僚神色复杂的离开,这一刻,陈为众才叹了口气。
城镇的发展势在必行,但红袍天下太大了,想要兼顾农村和城镇的均衡发展,也太难了。
他看着老里长所在的方向,苦涩起身。
老里长总是能看到他们走偏的任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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