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管到商税,穷苦人的钱都从土里来,富人的钱不一样,那是从别人的劳力里来的。”
“等到几十年后,这天下会变成一个没有地契的庄园制,所以这也许不是老里长临时准备的回答,他应当早就想好了要在那一切成形之前,先拿出防微杜渐的方案。”
“他这是要动身份最高,也是最有钱的那些人。”
杜之谋听着,神色肃然,他知道陈为众说的那些人。
这一批人平日不露面,可他们的力量不小。
陈为众眯起眼睛,挥了挥手。
“明日把老里长的条陈整理成正式议案,三天后,我要在民权中枢朝议上当众宣布。”
“现在朝廷不用等三年五年去讨论试探,慢慢铺垫,咱们的新政不能总等到所有人都点头,不然永远做不成。”
直到杜之谋走了,陈为众一个人坐在书房,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第二代里长,罗安。
罗安只做了短短十二年里长,十二年间,他先后完成了官吏账户对公,裙带关系检举制,高商税和载人航天。
每一件事,当年都被朝野上下处处阻拦,可罗安没退,硬是顶着满朝阻力,一件一件做完了。
陈为众还记得罗安里长最后几年,双鬓全白,整个人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油尽灯枯,可每次外出他总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罗安做完了那些事,也耗干了自己,别人只记得他是第二代里长,没有老里长魏昶君的前无古人之功,也没有第三代里长上任后国力的蒸蒸日上。
很少有人记得,那十二年里,罗安几乎是拿命在扛。
不然,没有罗安给他打下来的好基础,他陈为众上任后,哪有这样朝气蓬勃的红袍天下。
这一刻,陈为众想,如今轮到他了。
高财产税一旦推出,会比罗安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更艰难。
因为它不是动官员的钱和商号的利润,直接动了天下最有钱的那一小撮人的私财。
但,为什么不做?
老里长一百多岁,还在草庐里替天下想后路。
罗安里长只有十二年,把每一项新政都咬牙扛到底。
他陈为众有什么理由畏缩,有什么脸面退缩?
“做!”
三日时间过的极快,此次会议还有红袍电视台转播。
陈为众平静开口。
“今日我要向各位宣布一项新税制,这项税制不会让种田的人多交一分钱,但会让天下最有钱的人,拿出他们该拿的那一份。”
堂中一阵骚动。
随着陈为众说出第一句话,不少朝臣都心底一跳,面色逐渐难看。
红袍迄今每一次的税制变革,都是朝廷在下狠手,有的冲着官吏,有的冲着商贾,总之绝不是什么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