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写的便是道德万能的问题,所有朝堂大事依赖道德去完成,没有任何有作用的制度达成他们提出的合理目标。
甚至其中还引用了朱棣奉天靖难,方孝孺奉上十族做比较。
其次则是直接宣布,儒家的经典始终在奉行一个观念,那就是灌输礼的概念,让社会阶层制合理化,美学化。
并且在其中,魏昶君的评价堪称激进,儒家提出了天下大同,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缔造一个真正的没有等级阶层的时代,因此在红袍天下未来的道路上,儒家典籍根本无法为朝廷追求的平等提供任何理论支撑。
还有结论,儒学带着天生的服从性,尤其是在面对权力的时候,面对问题想到的永远都是劝谏,而不是制衡,也就是,他们除了用条条框框规范约束底层百姓外,从来没有针对权力掌控阶层做实质限制。
陈科读到结论末尾区域的时候,压抑的叹了口气,他知道魏昶君为什么一定要先揭露儒家。因为魏昶君对于儒家的最后一条结论是,儒家对变革有本能的恐惧。
他们从开始用于朝堂后,祖宗之法四个字就一直贯穿历史,这样一成不变的学问,是无法适应迅速变化的时代需求的。
甚至历史上许多儒家变革者,包括熙宁变法,庆历新政,万历新政,这些儒家主导的变革,都不得不被迫用法家的姿态来包装自己。
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支持,也不推崇变革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在了这本书的结尾。
结尾处,赫然写着魏昶君的思考。
即儒家不是没有智慧,只是他的智慧全都用来维护秩序,而不是追求公平。
他从始至终贯穿了数千年在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教导人们如何在等级森严的时代做个好人,而不是如何制造一个没有阶层和等级的世道。
两人都没话,整个空荡荡的会议室这一刻居然显得有些压抑。
“真是什么都敢,什么都敢摆在台面上。”
陈科咬牙,他知道,甚至也能理解魏昶君为什么要这样,那个穿越者一辈子都在追求一件事,那就是公平,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
可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压抑,因为要得到公平的前提是,拆一些原本自家房屋的梁柱,可能是一半,也可能是一大半,甚至拆掉之后,就会完全垮塌。
所以追根究底,魏昶君的这本新书,那就不是在驳斥儒学,而是把思想垄断的事闹到桌面上,人尽皆知。
现在,他拆的也是自古以来不能问为什么这六个字的台。
这一刻,陈科苦涩提笔写着。
“你疯了吗,你真的要走这条路?”
“你知道这本书一旦发行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红袍天下很有可能正式踏入思想开放时代,百姓质疑的到时候可不仅仅是儒学。”
“红袍自身的理论和现有制度,迟早也会被拉上去评判,去驳斥,去被人吹毛求疵。”
“管理的难度,将会成倍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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