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被抄家鞭尸,不是他得罪了百姓,而是得罪了那些从百姓身上攫取利益的缙绅。”
“再王安石,免役钱收了,连品官都要纳钱助役,商人,官吏,缙绅,谁不骂他?”
“但这笔钱,生生撑起了宋朝的西北边军,打出了五路大捷。”
话音下,魏昶君目光复杂,看向陈为众。
“你是罗安选出来的,看了这么多年的新政,难道你还不明白,变革最怕的不是有多少人反对,闹出了多少事,而是在前往正确的道路上,被自己人拆台?”
陈为众闻言彻底沉默,甚至苦笑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给高商税松绑的新政,真的是在拆台,之前罗里长挨了多少骂,承受了多少压力,从自己放开口子的这一刻,都意味着他白熬了十年。
因为自己的动作,似乎在告诉所有人,罗里长的新政,是苛政,是有问题的。
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因为高压可以维持几年,十几年,乃至于像万历新政一样,维持数十年。
可要想用高压一直维持下去,绝无可能。
那些官吏,缙绅,商贾的确没有造反的本钱,可他们的动作,却能影响到百姓的生计。
适当的扶持,至少能维持百姓层面的稳定。
“里长,我还是觉得放宽才能活人,大明海禁森严,财税反而枯竭,流寇四起的时候,大明朝廷连饷银都拿不出来,隆庆开海后,反而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放宽才能让百姓活命?”
“嘉靖朝就是没机会开海,财税才被管控的如此紧张。”
“这里至少能证明放宽对百姓来,是条活路。”
听到陈为众拿隆庆开海来给自己辩驳,魏昶君忍不住冷笑。
“的不错,但那是放开,不是放弃监管,你可曾看到朝廷也配了严密的海防制和商税制?”
“所有商船到大明地界,官府都要经过严格盘查验证,再抽取大量商税,对不合规矩的商户,照样严惩不贷。”
“放开,绝不代表宽松。”
陈为众终于面色变了。
“我可以继续延续罗里长的新政,但老里长,我所有的条例,都是持续监管的完善,我没有放弃,只是暂时调整了税负和自由的平衡。”
“高压永远不是目的,为百姓牟利才是。”
这一刻,魏昶君终于眯起眼睛,怒斥开口。
“为百姓牟利?”
“你放开高商税,那叫饮鸩止渴!”
“等你什么时候发现朝廷没钱投入军工,航海,医学,教育,都堆在那些商人的仓库里,你才知道为什么罗安拼了命也要熬着推进高商税!”
“百姓没有生计就去找,而不是放商户坐大,把钱都往资产手里掏!”
感受着老里长的威严,这一刻,陈为众终于咬牙低头。
“我知道了,老里长。”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