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另一边。
江南,南直隶孙同也在看着老里长魏昶君的相关报道。
他面色铁青,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来也不曾开门,只咬牙狰狞的看着老里长的评价。
尤其是沈雁秋,第一个开口挑起战端,他们才紧随其后,如今居然又第一个倒戈,当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所有文人的通病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在乎名声,若是名声臭了,那日后前程就真毁了。
现在沈雁秋出了文章,加上老里长魏昶君的亲自评价,他们必须面临两难的处境。
承认自己之前是因为收了商贾的好处,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才反对朝廷的高商税,但这么一,算是彻底毁了前程,日后他在南直隶讲学,别人只会他是商贾的帐房先生,甚至就算他发表任何意见,在百姓眼里都会先怀疑他是不是又收了谁的好处。
这就是有前科的下场。
但若是抵死不认,似乎也不现实,有了沈雁秋的承认,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们随便出去查一查,都会知道自己是真收了商贾的捐赠的。
甚至他还和沈雁秋不大相同,因为他收了钱,大部分都留在自己腰包里。
心底挣扎良久,孙同终于闭上眼,认命的长叹一声。
次日清晨,他给朝廷上了一份奏疏。
“孙同谨以残躯上奏,老里长所斥各节,无可辩驳,孙家确受朝廷自商贾征收之税供养,日前不当论调,今日愿登报厚颜收回并致歉......”
彼时。
南洋商会。
何秉文也得了消息,心底五味杂陈。
从最初老里长提高七成商税,各商贾开始活动试图逆转局面,到后来老里长的怒斥,再到沈雁秋,孙同等文人的放弃投降,税收之事,堪称一波三折,也彻底证明他们想帮着商贾争取自由,和朝廷对着干,完全是蚍蜉撼树。
何秉文自己既是文人,也是商人,他不能像前几个一样洒脱,放弃便放弃,直接道歉认命,承认五成商税,可更不能继续跳出来反对,毕竟事关切身利益。
这一刻,他沉吟良久,最终挥手。
“明天叫南洋商会的诸位都来商议一番吧,尽量保住更多实业,给百姓留下务工的机会。”
他没道歉,更不能道歉,只是他也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因为他怕了。
怕高商税势在必行,无可阻拦之后,继续跳出来反对,会被彻底清查,到时候最后一点好处也没有了。
正如之前他对自己判断一般,他是文人,更是商贾。
文人的名只是有用,但若商贾的身份没了,他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商人,最擅长权衡利弊。
一时间,各地原本向着商贾自由话的文人,此刻在老里长魏昶君的怒斥下,几乎纷纷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开始登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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