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此刻也在看着这行字,苦笑。
不是他们不愿意帮魏昶君,而是在这么多年的沟通中,他们早就知晓,他们的每一次插手,似乎都在影响一切原本的轨迹。
而魏昶君,已经改变的够多了。
陈科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看着那些逐渐苍老,甚至笔画都有些无力的字迹。
良久,他才终于翻开史书的记载,看着,随后提笔回复。
“你的未来已经不是之前的记载那样,史书上写,初代里长魏昶君,于蒙阴深山草庐,安度晚年。”
另一边。
草庐内,魏昶君在咳嗽着,他到底是年纪大了,连咳嗽都不敢太过用力。
但他一直都在注视着大明事感录上的字迹,他在等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他眼前一暗。
现代的回复,是他这个初代里长安度晚年,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他甚至根本不在意。
于是他提起笔,继续回复。
“你们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这条路走得通吗?现在你们那边变成什么样子了?”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魏昶君咳嗽的愈发厉害,似乎蒙阴下的这场大雪,也让他身体越来越差,那些刺骨的寒意跟着冷风吹到骨子里了。
但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迫切的想要现代给他的一个答案。
他当然知道自己活不了那么久了,所以他才更想知道,后世会变成什么样。
是不是没了那些屈辱,这个提前数百年步入工业,科技文明的世道,到现代是什么样的。
民权中枢最后有没有走偏,新的里长中,有没有人走错了路。
他等了许久,那半本书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文字。
彼时,现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内,陈科和雷请议盯着这行字,面色复杂。
他们自然也知道魏昶君想看的到底是什么,可他们无法说,于是最终,雷请议提笔。
“历史,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转变。”
“做好的当前的事,已经够了,人力是有极限的。”
很简单的两行字,当他们浮现在另一个时空的时候,魏昶君看着,沉默。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现代的意思。
他也有些恍惚,和现代联系,已经快百年了,从最初指引着他一次次避开必死的局面,到现在拒绝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懂了。
但这一刻,魏昶君没有沮丧,坚韧的目光从眼底浮现,化作几个字。
“我会一直在的。”
他或许会死亡,但红袍的里长,会一直在。
此刻,魏昶君终于放下笔,连同那半本大明事感录也都收了起来,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现代也是。
深山的大雪似乎比城池中来的要更盛大,魏昶君披着厚重的袄子,走到门框边,放眼看去,似乎整个天下都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连那些向来坚韧的树木也被掩藏起来,看不到本色。
他吐出一口气,在寒风中化作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