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豆战车被炸,后面那六辆豆战车全停了。
鬼子坦克后面的车长一个接一个从舱盖里探出脑袋,偏头看那个冒烟的弹坑。第二辆的车长把脑袋缩回去,推操纵杆想往后退,履带往后转了两圈,又停了。
后面第三辆也在退,第四辆也在退,退得急,有两辆撞一块了,铁皮壳子蹭出火星子。
土路后面,鬼子的步兵大队也停了。灰黄色的身影站在土路上,偏头看着那个冒烟的弹坑,没人往前走一步。
一个军曹从队伍后面挤上来,偏头看了一眼弹坑,又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往前碾的ZT-111,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旁边一个鬼子兵把枪往地上一杵,蹲下去抱着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军曹踹了他一脚,没踹动。
另一个鬼子兵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被军曹一把揪住后领子拽回来,拿枪托在他后背上砸了一下。
那兵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站住了,但两条腿在抖,枪端在手里,枪口朝下。
第二辆豆战车的车长把脑袋缩回舱盖里,推操纵杆想从土路旁边那条沟里绕。沟不深,豆战车碾下去的时候车身歪了一下,又正回来,履带卷着泥浆往沟深处钻。后面那几辆也跟着往沟里拐,六辆豆战车排成一排,往沟里钻。
刘大锤在舱盖里探出半个脑袋,偏头看了一眼沟里那排豆战车,扯着嗓子朝炮塔里喊:“继续,别给鬼子喘息的时间。”
炮塔转过去。炮管往下压了压。
秦庆武跑在坦克侧面,偏头朝后面吼了一嗓子:“113团的,坦克开炮的时候趴下。”
113团的人往土路两边一趴。
炮口一缩。温压弹拖着白尾巴扎进沟里,一辆豆战车霎时间化为一团火球。
江西趴在土路边的弹坑里,偏头看着沟里那几辆趴窝的豆战车,嘴咧着,偏头朝坦克上的刘大锤喊:“好使,真好使。”
刘大锤从舱盖里探出半个脑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了好使的很。”
王铁柱趴在旁边,拿胳膊肘顶了一下江西:“你嘴又合不上了。”
“合不上。”江西把枪往肩上一扛,“两炮,两辆。后面还有五辆呢。”
“急什么。”王铁柱把枪托抵上肩膀,“人家一炮一炮来,你当放鞭炮呢。”
菜园子东边土坎上,秦庆武从地上爬起来,把马刀从泥里拔出来,偏头看着沟里那五辆趴窝的豆战车和土路上那些掉头想跑的鬼子步兵,浏阳腔从土路上炸开:“113团的,铁疙瘩把路开开了,跟上去,别让狗日的跑回据点。”
113团的人从土路两边爬起来,跟着坦克往东边推。那个要开茶馆的兵跑着跑着偏头跟旁边的战友:“两炮,两辆。你那个铁疙瘩一炮一炮打,打到第几炮能打完。”
“你数着呗。”
“我数着呢。刚才两炮了,后面还有五辆,再来五炮,一炮一辆。”
“万一人家一炮轰两辆呢。”
“那更好,省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