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谁他妈敢扔?(2 / 2)

几个士兵蹲下来帮他一粒一粒往袋子里捡。

大凌河城的城门是在四更天打开的。

城门口站着祖大寿。

两天没吃饭了。

城里最后的存粮是三天前杀的那批老弱战马,连马骨头都敲碎熬了汤,那汤清得能照见人脸。

朱由检的密旨上说“死守七日”,孙承宗按旨意下令全军减半口粮,减到后来已经没有什么可减的了。

两天。

整整两天,一万多守军啃了两天冰,喝了两天雪水。

有几个伤兵饿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草席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已经死了,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粮车碾过冻土的声音传进城里的那一刻,城墙上的哨兵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不出什么完整的字,就是一嗓子嚎出来的,像哭又像笑,沙哑到变了形,但城墙上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粮来了。

城内爆发出一阵声浪,不是欢呼,欢呼需要力气,这些饿了两天的兵没那个劲了。

他们发出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后突然释放的声响,有人在笑,有人在骂娘,有人把手里半截啃不动的马蹄铁往地上一摔蹲下来捂住了脸。

祖大寿站在城楼上,看着第一辆粮车从城门洞里碾进来。

车上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沾着泥、沾着血,有几个袋口绑着布条打了补丁......是路上破了重新扎的。

押车的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走着走着腿就软了,直接坐在地上,坐下了就不想再站起来。

赵铁柱是被副手架进城的。

右肩上的箭杆已经被折断了只剩一截,整条右臂袖子全是暗红色的血浆子,左手指甲上糊着泥和血,分不清哪个是泥哪个是肉。

他被架到城门口时还扭头对副手说:“清点一下,路上洒了多少,回头报给孙大帅。”

副手骂了一句什么,赵铁柱没听清,眼前一黑,人就软了。

祖大寿在城楼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祖家在辽东扎了几辈子根的老将,一辈子见过的生死比吃过的饭还多。

他从不在人前流露情绪,部下说祖帅的脸是铁打的,开炮都炸不出一个表情。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抬手在眼角擦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嗓音照旧稳得像块石头:“传令下去,先给伤员和前线的弟兄开火造饭。军官最后吃。”

顿了一下又加了句:“粥煮稀一点。饿了两天的人灌稠粥会出人命。”

辽东,后金大帐。

皇太极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朱笔标着大凌河、锦州、觉华岛三个点位,连线处画满了叉。

帐里没人说话。

阿济格站在左侧,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脸色跟外面的天一样阴沉。

他开口就是一个字......

“打。”

他往地图上一指:“趁南边的粮还没运齐,集四万人攻锦州,把锦州啃下来,粮食、军械、火炮全是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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