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
“就这个。”
她怔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来,像春日化冰的第一道暖流。
“晏屿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哪样?”
“明明方才得那样郑重,好像要做什么大事,结果只是让我睡觉。”
晏屿桉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睡觉是大事。你上辈子就是没睡好,这辈子得补回来。”
黎昭被他捏得皱了皱鼻子,伸手去挡,被他顺势握住了手。十指相扣,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那好吧。”她终于松了口,“今晚听你的。”
晏屿桉看着她,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放下床帐,又俯身吹熄了床头的烛火。黑暗中,黎昭感觉到他躺下来,手臂自然地伸过来,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不快不慢,沉稳有力。
“阿昭。”
“嗯。”
“以后每天,留半个时辰给自己。行不行?”
“半个时辰?”
“嗯。这半个时辰里,你不是大夫,不是当家主母,不是任何人的什么人。你就是你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发呆就发呆。若是不想动,就让我抱着你。”
黎昭在黑暗里睁着眼,感觉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话时胸腔微微震动,传过来,像是某种安心的信号。
“好。”她轻声。
“还有。”
“还有?”
“每个月留一日给我。那一日,我们不做别的事。就两个人,找个地方待着。城外的庄子,山上的庙,河边的船,都行。不带春晓,不带孩子,不带任何人。”
黎昭被他这一条一条的“规矩”逗得想笑,可心里又暖得发酸。
“你什么时候想了这么多?”
“一直都有想。”他的声音低下去,“只是你太忙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黎昭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轮廓。她伸手摸过去,指尖触到他的眉骨,又滑到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晏屿桉。”
“嗯。”
“谢谢你。”
他握住她停在唇边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指尖。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不是。”黎昭摇头,尽管他看不见,“没有什么该不该。你愿意为我做这些,是你好。我知道的。”
晏屿桉没再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些。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准备睡了。
这就是特别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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