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假梦(2 / 2)

她猛地想起,任景舟说过后山佛堂闹蛇,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过去。

可鬼使神差地,她扶着隆起的肚子,一步步往后山的方向挪过去。

佛堂藏在茂密的松树林里,门掩着留了一条缝,里面清清楚楚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任景舟。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再也没有半分平时对她的温柔:“看好门口,任平江的人正在到处搜,别露半点风声出去。”

“等她生了孩子,我就拿着孩子逼任平江交出兵权,他不得不从。本来他就不该抢我的人,乌以灵本来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前世是,今生他把人骗走,我只不过是拿回来而已——她失忆了,只会认我。”

廊下的瓦罐被乌以灵的衣角扫到,“哐当”一声碎在了青石板上。

佛堂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门一下子被拉开,任景舟站在门口,脸上的温柔一寸寸碎开,露出底下偏执阴鸷的底色。

乌以灵扶着树干,脸色惨白得像纸,她攥着怀里的玉佩,指尖抖得厉害,一字一句问他:

“你骗我?”

任景舟走过来伸手想碰她,被她猛地后退躲开,后腰狠狠撞在树干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叹了口气,索性撕破了所有伪装摊牌:

“阿灵,我没骗你,我们本来就是一对。”

“前世你嫁给我,是任平江,他是我弟弟,他暗中勾引你,抢走了你。”

“你被他骗了,现在碰了头失了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是假的。我给你造了咱们从前的家,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想他?”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乌以灵脑子里被封住的记忆闸门,那些被遗忘的前尘往事一点点涌出来:

前世的洞房花烛,嫁给他三年她怀了十余次孩子,次次都保不住,后来他外室生子,把发妻的她扔去郊外冷庙等死。

父亲母亲暴毙的真相,她在冷庙里咳血等死,临死前才知道,所有和家里来往的书信都是假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旁人代笔,这个男人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半分位置。

重生之后,她被前世的阴影折磨得记忆错乱,又一次被他骗到了这里。

那个梦里给她唱采莲调,每个雨夜都陪着她挡开惊雷的人,是任平江啊……

是那个爱了她两辈子,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的任平江,从来不是眼前这个自私阴狠的男人。

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指着门口对任景舟哑声吼:“你滚。”

任景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骨子里的偏执劲儿翻上来,伸手就要拉她回去:

“我不滚,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今天你就算死,也得死在这儿。”

乌以灵猛地推开他,从发髻上拔下银簪,横在自己脖子上对着他,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任景舟,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鱼死网破。你我之间,早就完了,从你害死我第一个孩子开始,就已经反目成仇。我就是死,也不会跟着你,更不会让我的孩子认你这个爹,你做梦。”

任景舟看着她脖子上渗出来的血珠,吓得不敢往前,只能放软语气哄:

“阿灵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把簪子放下来行不行?”

乌以灵一步步往后退,脚踩在碎瓦上,鞋底打滑,疼得刺骨,却半分都不肯松劲。

任景舟没办法,只能叫人进来,把她强行带回院子锁了起来,他拿走了那块刻字的玉佩,派人守死了四门,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乌以灵靠在门后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掉眼泪,她一遍遍念着任平江的名字,盼着他来接自己。

天慢慢黑下来,月亮爬上山头,院墙外的老树上,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墙外不远的密林里,马蹄声轻轻停住,玄色衣袍的男人翻身下马,他指尖攥着和乌以灵那块玉佩配对的半块玉佩,眼底是翻江倒海的偏执思念。

找了三个月,他终于找到了他丢了的、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门房的守兵哼着小调刚转过墙角,脖子一凉,就直直栽进了路边的草从里。

远处的更鼓敲了三更,沾着血的长剑已经拔出了鞘,一场新的厮杀,马上就要撕开这虚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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