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任景舟脸色惨白,他吼道:
“我那时候是被迷惑了!我现在知道错了!阿灵,我们重新开始不行吗?乌以灵本来就是我定下的未婚妻,要不是任平江抢,你本来就是我的!”
“我本来就是你的?”
乌以灵笑得眼泪都掉下来,她往前站了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
“任景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个人,不是你手里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的东西!”
“前世我瞎了眼嫁你,死过一次,你以为我还会跟着你?你记住,从我第一个孩子被你害死那天起,我任景舟和你,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反目,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走!”
任景舟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彻底疯了,他挥了挥手,喊身边的人:
“给我上!把她抓回来!谁抢到乌以灵,赏黄金百两!”
他的人刚冲上来,院墙外突然响起了箭雨,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瞬间倒地。
沈砚的声音从墙头上传过来:“任景舟,你通敌叛国的罪证已经递到陛下手里了,今天你插翅难逃!”
任景舟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任平江竟然早就布好了局,他红着眼睛,抽出自己的剑。
亲自朝着乌以灵冲过来:“我得不到的,任平江也别想得到!今天我们一起死!”
就在他的剑快要刺到乌以灵的时候,乌以灵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冒出来冷汗。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肚子,我的肚子……”
血顺着她的裙摆渗出来,染湿了脚下的青石板。
任平江目眦欲裂,他一剑挡开任景舟的剑,反手就要刺过去。
任景舟却借着这个空隙,一把抓住了乌以灵的胳膊,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任平江,你把兵符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我就放她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你放开她!”
任平江握剑的手都在抖,他看着乌以灵脖子上渗出来的血,心脏快要跳出来,“我给你兵符,我自断一臂,你放她走,我话算话!”
他着就要抬剑,乌以灵拼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任景舟的手腕上。
任景舟吃痛松手,吼道:“你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任景舟的膝盖。
任景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沈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一箭,还你当初暗箭伤我,害了夫人!”
官兵蜂拥而入,把任景舟按在地上。
任景舟趴在泥水里,抬头看着乌以灵,嘶吼着问:“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记得你不吃葱姜,记得你米饭要软,记得你喜欢蜜枣山药粥,他任平江记得吗?”
乌以灵靠在赶过来抱住她的任平江怀里,喘着气,一字一句得清晰:
“你记得这些有什么用?你记得我第一个孩子没了的时候,我哭了三天三夜吗?你记得我咳血等死的时候,我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你要的从来不是我,你要的是乌家的家产,是平江的兵权,是你那点见不得人的虚荣心,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件战利品,你跟我谈什么好不好?”
“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走。”
任景舟瘫在泥水里,再也不出一句话,被官兵拖了下去。
雨刚好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满院的血。
任平江打横抱起乌以灵,脚步急得发颤:“阿灵,再坚持一下,大夫就在山下,我们马上就到。”
乌以灵靠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茬,从他怀里摸出来那块暖玉,就是那块背面刻着“平”字的玉佩。
任平江从任景舟那里拿回来,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攥在手里,轻轻笑了:“平江,你看,它还在。”
“都在,什么都在。”
任平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在,孩子也在,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半年后,孤城拙政园的荷花塘开得正好,乌以灵坐在凉亭里,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娃娃。
任平江提着一篮子刚摘的莲蓬走过来,剥了最甜的一颗,递到她唇边,和记忆里少年站在荷花下笑的样子重合了。
娃娃含着手指,吐了个泡泡,乌以灵靠在任平江怀里,看着满塘的荷花,终于圆了两辈子的梦。
那些阴狠的算计,反目的仇怨,都随着任景舟的死烟消云散,这一次,她身边站着的,是从始至终都爱她疼她的人,再也不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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