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和侯爷拜堂,皇上亲赐的婚,满朝文武都来喝喜酒,日子就定在你问斩的前三天,姐姐你说,巧不巧?侯爷说了,就是要让你看着,你不要的位置,我坐,你不要的人,我嫁。”
乌以灵的心像被刀子扎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咬着牙:“他真的同意娶你?”
“不然呢?”
乌以柔笑出声,从怀里摸出一叠信,扔在乌以灵面前,
“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当年你爹的死,根本就不是沈砚做的,是我爹和你哥联手做的。你爹不肯把虎符拿出来给他们谋逆,他们就把你爹杀了,嫁祸给沈砚,沈砚那时候带兵去边关,回来的时候,你爹已经死了,乌家满门都被绑了,他想救都救不了。”
乌以灵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你胡说。”
“我胡说?你自己看啊,这都是你哥给我爹的信,上面可是他亲笔写的。”
乌以柔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说,“你哥说了,只要杀了你爹,嫁祸给沈砚,让你去杀沈砚,事成之后,虎符归我爹,他拿北狄给的王位,你嘛,死了活了都无所谓,本来就是他用来杀沈砚的刀。姐姐,你到现在都还护着他,你说你傻不傻?”
乌以灵拿起那叠信,一张张看过去,每一张都是乌珩的笔迹,最后一张清清楚楚写着:“乌以灵愚钝,对我言听计从,沈砚对她有情,必然不防,事成之后,虎符奉上,任凭处置。”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
她恨错了人,杀错了人,她捅了那个最爱她的人一刀,还怀了他的孩子,差点把孩子打掉,她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
可就算沈砚没有杀她爹,那又怎么样?
他还是同意娶乌以柔,还是判了她秋后问斩,他从来没有信过她,那些说要娶她的话,都是假的。
乌以柔站起来,理了理嫁衣的裙摆,走到乌以灵面前,俯下身子,轻声说:
“姐姐,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明天拜堂的时候,我会让侯爷亲自下令,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侯府门口,给我们的大婚贺喜。哦对了,你的那个孩子,我已经跟太医说了,等你死了,把他剖出来,做成花灯,挂在大堂上,多好看啊。”
乌以灵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恨几乎要把乌以柔烧穿。
乌以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转身走了,天牢的大门关上,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只剩下乌以灵粗重的喘息声。
她摸出藏在草堆里的半块碎瓷,割开绑在手上的绳子,又摸出乌珩给她留的淬毒匕首,藏在袖管里。
她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沈砚的大婚现场,她欠沈砚一刀,她偿,但是沈砚欠她的,欠乌家满门的,她也要讨回来。
当天夜里,乌珩安排的劫狱之人到了,乌以灵跟着他们出了天牢,直奔镇国侯府。
此刻的侯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大红的灯笼挂了满街,十里红妆铺到侯府门口,花轿停在大堂外,红轿帘映着烛火,喜庆得刺眼。
乌以灵混在送礼的人群里,一步步走进大堂,赞礼官正拉长了声音喊:“一拜——”
“砰”的一声,大堂的木门被她撞开。
乌以灵一身破烂的囚服,头发散乱,浑身都是血污,站在大堂门口,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鼓乐停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侍卫喊着“刺客!护着侯爷!”,一下子围了上来。
沈砚穿着大红的喜袍,站在主位前,他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乌以灵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手里攥着的喜绸“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推开身边盖着红盖头的乌以柔,就要往前走:“灵灵?谁让你出来的?你怎么……”
乌以灵笑了,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一步步往前走,走过铺满红毡的地面,每一步都踩在沈砚的心上。
她站在花轿门口,离沈砚不到十步,看着他身上那身刺眼的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沈砚,我来喝你的喜酒。你娶我的庶妹,判我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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