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石桥边有卖藕粉的摊子,她每天早上去买一碗,萧砚总在她后面买一碗。
他就坐隔一桌,不说话也不凑过来,只安安静静看着她吹碗里的热气。
过了五天,镇上来了流窜地痞,挨家收保护费,摸到绣坊要掀她的绷架。
乌以灵刚要拿剪刀自卫,萧砚就从外面进来,只两招把人打得爬着出去。
他没说什么好听的,只是拍了拍她放在绷架上的手,说以后不会有人来扰。
那只手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可乌以灵的脸还是红了大半天,针都绣错两针。
之后半个月,萧砚天天都来,有时候带新鲜塘栖枇杷,有时候带一块胰子。
都是她从前用惯的牌子,他什么也不多说,放下东西就去对面茶坊坐着。
她有时候绣累了抬头,就撞见他的目光,软得像化了的水,她赶紧低头脸红。
有一次她淋雨受了寒,发热躺在床上起不来,萧砚敲门进来熬姜汤,守了一夜。
他坐在床边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指尖碰到她额头,烫得她醒过来,脸一下子红透。
他也没趁虚而入,只是给她倒了水,说你好好养着,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第二天她烧退了开门,就看见外间罗汉床上,他搭了件薄衫睡了一夜,眼睛全是红血丝。
她心里酸胀得慌,可还是没说软话,只是给他做了一碟他爱吃的梅花糕放在桌上。
萧砚起来看到了,笑着吃完,说味道跟从前一样好,她听了又红了脸转身收拾绷架。
她不是不动心,可她忘不掉当年乌含玉诬陷她不贞,他虽没全信,可也没护她。
他那一句“你且禁足,待我查清”,到底给了乌含玉机会,把她逼到死路上。
这道坎跨不过去,她就算心里还有他,也没法再回去做他的世子妃,更没法和好。
她跟他说清楚,我就在青溪过一辈子,不回京城,也不想跟侯府有任何牵扯。
萧砚没劝她,也没逼她跟他走,只是说我留在这陪你,你不想回就不回。
他照常订绣品,照常送东西,帮她修漏雨的屋顶,帮她平了院外坑洼的路。
就是不提让她回去,也不提和好,只是安安静静守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不远不近。
镇上人都以为阿灵找了个情投意合的外乡郎君,笑着催她办酒,她只红着脸躲。
萧砚听到了也只是笑,不解释也不逼她,只是帮她送客人,再给她递一杯凉茶。
这样过了两个多月,京里来了加急信,萧砚看完没瞒她,直接拿给乌以灵看。
乌以灵捏着信纸指尖都发紧,信里说乌含玉在侯府闹得天翻地覆,位置已经不稳。
她攥着信坐了大半天,茉莉香飘进来,她想起当年父母惨死都是乌家嫡出的阴谋。
血海深仇没报,她怎么可能真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她还是不想跟萧砚回去。
萧砚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说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你不想和好就先不和好。
他站在窗边,影子拉得很长,风掀动他的长衫,跟当年她初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乌以灵咬着唇没说话,没答应也没赶他走,只是把信叠好,放进了自己的首饰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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