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比昨天更白,手边放着一碗没有动过的茶。
“你昨晚住哪里?”
“镇口客栈。”
“你婶子知道你回来了?”
“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
她坐在她旁边,风穿过枯荷,池面泛起细纹。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那根绳能不能解开,我婶子也戴着,她快撑不住了。”
“你婶子戴了多久?”
“十年,她现在已经不认得人了,连我叔都不认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你跟我来。”
她把柳芸带到任景舟的书房门口,门虚掩着。
他坐在案后,看见柳芸,没有惊讶,只点了点头。
“坐。”
柳芸坐下来,手搁在膝上有些局促。
“你婶子的绳,还在吗?”
“在,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柳家后宅。”
“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你婶子?”
“可以,但你们不能穿官服。”
他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们换了便服,跟着柳芸去了柳家后宅。
后宅不在柳家正院,在隔壁一条巷子里,门脸很小。
柳芸推门进去,院中没有人,墙角有一棵老石榴树。
正屋门开着,里面很暗,有一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门。
她走进去,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一把旧椅上。
手里攥着一根绳,绳子已经磨得发亮,她正在无意识地搓。
柳芸叫了一声“婶子”。她没有回应,继续搓绳。
柳芸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叫了两声。
她才抬起头来,目光空洞,看了柳芸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任景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站在他旁边。
“她这样多久了?”
“三年,从绳断了之后开始。”
“绳断了?”
“对,有一天自己断了,那天之后她就慢慢不认识人了。”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
“她手上的绳,是断的那根?”
“是。断了之后她一直在搓,谁也拿不走。”
他看了片刻,然后从袖口取出一把小刀。
“你做什么?”
“取一截样本。”
他走到柳芸婶子面前,她像没有看见他,继续搓绳。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腕间的绳,她没有反抗。
他把绳子的尾端切下一小截,收进袖口。
“走吧,别多留。”
三人出了后宅,柳芸站在巷口,看着他们。
“你们能帮她吗?”
“不知道,但我们会试。”
回府的路上他没有说话,手里攥着那截绳。
回到书房后他把绳放在案上,用一把小刀剖开。
绳芯里夹着一小撮深褐色的粉末,颜色暗沉。
“这就是系魂散,柳家把药粉编进绳里,通过皮肤渗入体内。”
“有没有解药?”
“旧档里提到一种草,叫‘醒魂草’,长在北边。”
“渡口镇?”
“对,赵平去渡口镇,可能就是为了找这种草。”
她把那截绳收好,站在案边。
“柳芸还在客栈,她怎么办?”
“让她住进来,柳家的人如果知道她回来了,不会放过她。”
当天下午柳芸搬进了任府,住在后罩房旁边一间小屋子里。
吴氏来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让人送了被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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