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姨娘坐在圆桌前,攥着帕子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胸口起伏不停。
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额前贴一绺湿漉漉的碎发,面上的妆容也都花了,胭脂水粉糊成一片。
粉色罗裙、胸口的布料也湿了大片。
丫鬟低眉垂眼的侯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触了霉头。
半晌,杨姨娘猛地瞥向那丫鬟:“前去看看,侯爷和夫人可是过来了!”
丫鬟闻言,一溜烟的出了前厅。
不多时,老钟便走了进来,丫鬟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
“姨娘——”
老钟神色为难。
对上杨姨娘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犹犹豫豫的回话:“侯爷说——”
“侯爷说了什么!”
见老钟吞吞吐吐,杨姨娘更加恼怒:“怎的这般犹犹豫豫!”
“侯爷说,姨娘是自作自受。”老钟硬着头皮。
杨姨娘闻言,胸口那股火气直冲脑门,指尖将帕子绞得变了形。
“侯爷当真是这般说的?”
被那贱人兜头兜脸泼了一瓢水,侯爷竟然说我是自作自受?
老钟微微颔首:“夫人也说,姨娘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偏偏要去招惹二小姐。”
如今被二小姐泼了水,也是活该!
后面这一句,老钟没有传话。
杨姨娘心头那股子火气更盛。
猛地一捶桌面,摆在上面的茶盏震的叮当响。
丫鬟正要上前,将其扶住。
老钟率先上前,稳住摇晃的茶盏,温言劝慰道:“姨娘还是先将湿衣换下为好,莫要再染了风寒,那就更不值当了。”
“我遭受那贱人如此欺辱,侯爷与夫人竟视若无睹!”
“还不服侍姨娘去将湿衣换下!姨娘若是染了风寒,你担待的起吗!”老钟冷下脸,对侯在一旁的丫鬟吩咐。
丫鬟急忙上前,虚虚搀扶杨姨娘去换衣裳了。
老钟也跟着离开,出了杨姨娘的院子,停下来向江扶摇住着院子看去。
阴郁的眉眼,哪还有平日里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害得世子妃失宠,又如此欺辱姨娘,这笔账总得有个清算的时候。
阴郁的眸色中,一抹杀意悄然浮现,又在转瞬间隐没。
很快就收回视线,又是那副憨厚老实模样,慢悠悠地往前厅方向踱去。
——
夫人院中。
侯爷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
夫人神色亦是不善:“那逆女当真是随了姨娘,终日搅得家宅不得安宁。”
“母亲,儿媳听院子里的下人说,庶妹曾闹着要搬出侯府自立门户,不如便让她搬出侯府,也省着闹得家宅不宁。”
钟若盈抓住机会,适时的开口。
声音方落下,江景煜便皱眉。
“若盈,不得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