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宫墙外的灯笼随风摇曳,橙黄色的光晕在湿冷的夜风里轻轻晃动,
皇后所在的中宫,宫娥低眉垂眼的候在廊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晚膳过后,皇后小解,竟是半晌不见动静,也不闻水声。
贴身伺候的掌事嬷嬷吓得不轻,急忙差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诊脉之后,开了方子。
皇后喝下煎好的汤药之后,尿是尿出来了,可竟是尿了血!
这一下,中宫里更是慌了神。
皇上、太子,都急急的赶了过来。
皇后靠在床上,面色晦暗不华。
太子侧身坐在床前,紧紧握着皇后的手。
皇上龙颜不悦。
太医院的太医都被传进了宫,齐刷刷的伏跪在地。
各个惶恐不已,额间冷汗涔涔。
“一干无用之辈,竟是连皇后所染何疾都无法辨识,朕留尔等何用!”
“皇上息怒。”为首的李院史,诚惶诚恐的开口。
“恕老臣直言,皇后娘娘的脉象及症状——像是中毒之状。”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你说什么?!”皇上龙目怒睁。
皇后也是瞪大眼睛看向李院史,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子震惊之后,眸光陡然转冷,沉声道:“李院史,此言当真?”
李院史伏身叩首:“老臣行医数十载,断不敢在此事上妄言。娘娘脉象浮而无力,舌苔紫暗,且先是无法排泄,后又尿中带血,若非是中毒,怎会有此症状。”
皇上负手而立,一手在前。
听闻李院史此言,脸色愈发阴沉。
缓缓扫视着跪伏一地的太医们,沉声道:“既然李院史能辨出,皇后乃中毒之状,可是有解读的法子?”
李院史战战兢兢:“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般症状,定是中毒已久,如今腹胀难消,又伴有尿血之症状,想来肝肾受损不轻。”
说到这里,李院史更加的伏跪在地:“恕老臣医术不精,并不知晓调理的法子。”
李院史声音里带着哭腔。
此话一出,殿内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其他太医更是瑟瑟发抖。
皇上眉头紧锁,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传朕口谕,即刻封锁中宫,务必查明给皇后下毒之人!”
夜色渐深,中宫内外戒严,禁军脚步匆匆,铠甲碰撞声在宫墙间回荡。
中宫里的宫娥太监们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被当成下毒之人牵连进去。
——
待侍卫禀报完毕,希望也站起身,走到帐帘前,微微顿住,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到桌案前。
再次停住脚步,再次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去了江扶摇的营帐。
天色已晚,将士们都已经进入营房、营帐中歇息。
只有几盏昏黄的营灯在风中明灭,映着巡夜士兵模糊的身影。
骁王走了几步,才发现,江扶摇的营帐里已经熄灯。
停下脚步,望着那一片漆黑沉寂的营帐:“现在是何时辰?”
蓝枫恭敬回话:“回主子,刚进入戌时。”
这么早就睡下了!
骁王微微皱眉。
大步回了自己营帐。
江扶摇睡得早,醒的也早。
掌灯,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着叫她去赶海。
不多时,便看见投在营帐上走动的身影。
急忙的起身,蓝枫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江姑娘可是睡醒了?”
“来了!”江扶摇高兴的回应,把灯吹灭,踏出营帐。
便看见骁王一身深色劲装立在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