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枝走到地下室的门口,她没有说话,她轻轻的敲了一下。
然而,几秒钟后过去后,地下室的门一直没人打开。
正当陶枝打算放弃的时候,地下室的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了。
玲珑带着怒意的脸颊从门后出来,她大声的喊了起来,“我说,你到底想干啥呀?”
当她看到来人是陶枝时,她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她小声的问,“怎么是你啊?”
陶枝看了一眼玲珑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她犹豫问道,“你……你还好吧?”
“你怎么这么问啊!我有啥不好的?”
玲珑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揉了揉眼睛。
她露出尴尬的笑容说,“我就是熬夜熬的,我的眼睛有点疼。”
此刻的玲珑回到了,昨晚陶枝认识的那个玲珑的模样,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任何事情都想的开。
这一幕,让陶枝有些疑惑。
她忍不住的想,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带着两张面孔生活吗?
迟疑过后,陶枝深吸一口气说,“玲珑,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玲珑听了陶枝的话,她瞪大了眼睛。
随后,她的眼圈红了,她眼中含着泪说,“你进来吧。”
“好。”陶枝走进了地下室,她顺着门口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勉强让人能看清楚下楼台阶。
地下室的面积和小楼的面积差不多大,地下室被隔出了四五间房子。
十几秒钟后,玲珑推开其中一间铁质的小门,她随后走了进去。
陶枝跟在玲珑身后,她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其中还掺杂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类似于某种添加剂的味道。
由此可见,地下室应该很潮湿,即便是在北方这种干燥的气候,地下室也难以掩饰发霉的味道。
小房间的棚顶挂着一盏十五瓦的白色灯泡,把整个房间照的格外凄凉。
这个小房间很乱,四处堆着无数个木桶。
这些木桶旁边还放着很多塑料袋子,看来那种添加剂的味道,就是从塑料袋子里传出来。
玲珑的床是一张只有一米二的小床,小床上铺着简单的床上用品。
但好在,现在地下室里并不热,就是没有空气流通,让人总感觉,胸口莫名的憋闷。
陶枝看了一眼这个小房间,她问玲珑,“冬天……这里不冷吗?”
“冷……”玲珑眼里突然出现一抹寒意,“我冬天的时候,都不敢睡的太死,我怕自己会冻死了!”
“如果咱们这儿一到冬天,你这屋里,没有热乎气哪行啊!”
陶枝的话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有些动容。
这一刻,她无比的鄙视自己,她还是那个心软的她。
似乎,她根本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有电热毯,冻不死。”玲珑嘴角带着一抹,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苦笑说,“陶枝,你不懂这个世界多可怕,我在这里打工,一直是咬着牙活下去的。”
“那你为啥,不换一份工作呢?”陶枝一脸疑惑的看着玲珑。
“我换什么工作呢?第一,我还没有成年,正儿八经的地方,根本不愿意要我,第二,我啥也不会,现在这个社会能用我的地方太少了。”
“你没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我试过,最后,我还不是回来了,因为,我去任何地方,都还没这里挣钱多!我得尽快凑够,带我姐去看病的钱。”
“玲珑……”陶枝犹豫一下,“你刚才和他,那个样儿,你不怕他收拾你吗?”
玲珑自然知道陶枝说的‘他’是谁,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没事的,翁利伍那个老色鬼,不会开除我的!他还想占我便宜呢!而且,他用我干活多合适呀,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那……那你不怕他吗?”陶枝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玲珑的眼睛。
“怕……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在他这里,已经存了五千块钱了,等今年年底,我就不干了,我问了人,有个万八千块钱,我就能带我姐去看腿了。”
“我就住在楼上,如果有事儿,你随时叫我。”事到如今,陶枝也只能说这样一句话了。
“谢谢你陶枝。”玲珑走到陶枝面前,她一把握住陶枝的手。
几秒钟后,她继续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这个翁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就记着,有钱人的钱,哪有几个是干净的,见得光的!”
“嗯。”陶枝点点头,她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担忧。
今天是陶枝在翁家,第一次正儿八经吃中午饭。
翁利伍和钱丽英,早早就坐在饭桌旁。
陶枝走过来后,她看了一眼两人,她小声的说,“阿姨、叔……”
“哎。”翁利伍露出素有的假笑点了点头。
钱丽英则是拉着脸说,“你以后得改口了,再有几天,你和润生就要结婚了!”
“好。”陶枝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桌腿儿上,她变得有些不自然。
翁利伍清了一下嗓子,“咳……”他看了一眼陶枝说,“你坐吧,以后慢慢改口在,这一切,都需要个过程。”
这一次,陶枝没说话,她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润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他似乎还没睡醒,他一边走路,一边还打着哈欠。
“这一天天的,睡到中午你才起来,你这真是混吃等死啊!”
翁利伍一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的脸上立马写满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