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利伍眼睁睁的看着,点燃的床单,像个火球一般的盖在他身上。
几秒钟后,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接下来,他身体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这个情形,让翁利伍觉得,他被点燃了,他整个人很快,都将化为灰烬。
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迅速的在翁利伍脑海里略过。
翁利伍生命的最后几秒钟,他仅存的意念中,出现两个字——报应!
钱丽英此刻,也躺在翁利伍身旁,她任凭熊熊燃烧的火苗吞噬了她。
她嘴里嘟囔着:“润生……你千万别喝孟婆的汤,等等妈呀!妈……妈对不起你!”
很快,屋里的火苗燃烧到屋外。
由于翁家老房子的地界很偏僻,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人发现起火了。
丁毅看着因为火苗照亮的半空,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切。
几秒钟后,他对玲珑说,“看来一切结束了,我们走吧!”
“是啊……一切结束了!”玲珑的眼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陶枝是在第二天看报纸的时候,她看到了翁利伍一家发生的惨剧。
报纸的标题是——百万大老板,抛弃糟糠之妻,最终失去性命。
陶枝看完报纸后,她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她看向屋外正在忙乎的玲珑,最终,她还是没有说话。
三天后,陶枝和玲珑去了村里。
时间虽然,才过去了五六年,但村里已经没了过去的模样。
过去村里泥泞的小路,已经变成了,划着横印的水泥路。
就连帐子旁,过去葱葱郁郁的小榆树都砍掉了。
在过去,这些小榆树可是陶枝的噩梦。
因为每年一到夏天,小榆树上都是毛毛虫和洋辣子。
那时陶枝虽然看不到,但她却能感觉到,这两种生物的存在。
毛毛虫会爬到陶枝的衣服上,每当陶枝一想起,毛毛虫在她纤细的手臂上蠕动时,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洋辣子会把,陶枝露出来的部位蛰出包,这些包,让她痒痛难耐。
陶枝记得弟弟说过,洋辣子长得特别漂亮。
它有着五颜六色的皮肤,它皮肤上,长满细细的刺儿。
几分钟后,陶枝来到了曾经的家。
当年,陶枝家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家里的大瓦房。
但如今,家里的大瓦房,已经变得极其普通。
因为村里,到处都是琉璃瓦房顶的大瓦房。
并且,房体都比陶家的房体高了不少。
陶枝站在院外,她看着曾经困住她的院子。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陶家的院子,原来真的很小。
她过去,就是困在这十几平方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中,陶枝的目光看向,她看着她曾经住的下屋。
此刻下屋窗户上的玻璃,都变得模糊不清。
陶枝的世界,突然模糊起来。
她耳边响起了母亲那句,“你这个死丫头,还不赶紧起来吃饭……”
猛然间,陶枝的鼻子酸了!她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母爱不仅仅是温柔的,也可以是粗糙的。
粗糙的母爱,原来是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托举子女的。
几秒钟后,陶枝过去那卑微、胆怯的日子,仿佛放电影一般,出现在她眼前。
这一刻,陶枝清晰的看到穿着碎花小棉袄,并且棉袄的衣襟上,还打着补丁。
不知不觉中,陶枝闭着眼睛,她的手顺着大门的缝隙看了过去。
微风轻轻拂过,她仿佛摸到了一只带着暖意的手。
猝不及防,陶枝眼角划过一滴泪。
“哎呀,这个丫头可真可怜,原来她不仅是瞎子,她还是个哑巴啊!”
这句话,突然在陶枝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陶枝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她眼前出现一个,头发白了一半,并且身躯佝偻的男人。
陶庆这时也看向了陶枝,他眼里写满了震惊。
陶枝认出来,这个男人是谁了,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男人。
几秒钟后,陶庆回过神,他快步朝着陶枝跑去。
他跑到陶枝面前,他用已经不再清澈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陶枝。
他声音颤抖着开口,“你……你是陶枝?”
陶枝看向,她叫了十几年父亲的这个男人。
她眼里没有任何触动,并且,没有任何温度。
几秒钟后,她平淡的开口,“我想来,看看我妈。”
“哎呀!”陶庆在得到陶枝的肯定答复后。
他一把握住陶枝的手,他满脸笑容的说,“陶枝啊,爸……这几年,都快担心死你了,你去哪里啊?”
陶枝看了一眼父亲,她缓缓的抽离自己的手说,“我能带走,我妈的照片吗?”
这就是,陶枝今天来这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