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吴红,这时才回过神。
她抬起头,她看向陶枝,“陶枝,你别问你二舅了,二舅妈告诉你吧……这也是,我自己做的孽,晓峰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这也导致,他坏到了骨头里。”
当年余仙去世,陶枝走后,李福就一直跟着铁子过日子。
李福这个人,一辈子都是个闷葫芦,他这人一点都不讨人嫌。
所以,他在二儿子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吴红并没有为难李福,她虽说没有对李福多好,但也是吃喝不少。
那个时候,李福虽然身体不错,但他却总觉得,活着没意思,他活着也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李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耳边总是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老头子,你赶紧起来,你装啥死,一会儿姑娘们,都回来了!”
在梦里的李福,总是被余仙这句话笑醒。
等李福醒过来后,他又会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
这一刻,李福心里明白,他是想余仙了。
两人当夫妻几十年,即便是,余仙整天对自己骂骂咧咧的。
但不得不说,余仙对李福的关爱,是刻在了骨子里。
李福闲着的时候,他手里总会摆弄一张‘大绵羊’纸币。
这张纸币的面额是5000,纸币的背景是一群羊,所以在那个年代,统称‘大绵羊’。
其实,这5000块的大绵羊纸币,相当于我们1955年新币的0.5元。
如今,这种纸币市面上,早就已经不流通了。
至于有没有收藏价值,那就另说了。
但李福却拿这张大绵羊当了宝贝,因为,这张大绵羊,是余仙给李福的。
虽然六十年代,这张大绵羊就不值钱了。
但在五十年代初期,这张大绵羊,可是能买一袋面粉,几十斤大米的。
这就意味着,余仙当年给李福这笔钱,可是不少的。
可老实巴交的李福,却一直舍不得花,他一直留着这张大绵羊。
一直到这张大绵羊,已经花不出去了。
但李福依旧当成宝贝,因为,这张大绵羊代表着,余仙对他粗糙的爱。
晓峰如今已经成年,但他由于从小被吴红惯坏了,这导致他的性格,不仅无法无天,甚至,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并且晓峰的秉性自私,并且十分任性!
按道理,晓峰成年了,并且也不上学了,他应该出门打工了。
毕竟,现在打工潮,已经是一个趋势。
可晓峰却并没有去打工,他而是每天晚上,看电视看到深更半夜。
等第二天,晓峰起炕的时候,都是快中午了。
晓峰这个状态,差点没把铁子气死。
他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这才生下晓峰这样的儿子。
要知道,别人家的儿子到了这个岁数,早就出去挣钱,而且,还贴补着家里的日子了。
早晨十点钟,铁子扛着锄头,回到了家里。
当他一抬头,看到西屋的窗帘,还没有打开,他心里明白,晓峰这是还没起来呢。
这一刻,铁子内心的愤怒,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了,他猛的扔下了肩膀的锄头。
“哐当”一声,锄头落在地上。
吴红听到声音后,她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她腰间还扎着一个小碎花围裙。
铁子一看吴红这个样子,他顿时明白,吴红应该是在做饭。
铁子迟疑一下,他举起手腕,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式梅花手表。
现在才早晨十点钟,根本不是做饭的点儿。
几秒钟后,铁子突然反应过来。
他看了吴红一眼,他愤怒的大喊起来,“你不把他惯上天,你是不带完的是吧?他到底想干什么?早晨他不起来吃饭,现在还要开小灶吗?我一天累的跟王八犊子似的,我吃啥好的了吗!”
吴红看着铁子愤怒的脸颊,她的脸立马红了。
她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哎呀,你可别喊了!让街坊邻居,听到了像啥嘛!晓峰说,他不爱吃大锅热的饭,说是有一股‘气流水子’味儿,我这不寻思给嘛,给他焖点新饭。”
吴红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铁子。
他的脸立马红了,脖子也粗了,他声嘶力竭的大喊,“老子一天都要累死了,都没可口的吃,他一天躺在炕上,仰壳掉馅饼,还得吃点可口的,他以为他是谁家大爷吗?”
“哎呀……”铁子的话,让吴红无言以对。
她无奈的白了一眼铁子,“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你咋还和孩子争嘴呢。”
“你就惯着吧!我看你将来,有啥好果子吃!”铁子扔下这句话后,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铁子原本是想,出去走一圈。
但当他看到半空中毒辣的太阳,他坐在家门口柳树下背阴凉的地方。
铁子摸出一支,没有过滤嘴的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