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对不起你!”铁子扑通一下跪在父亲面前,他忍不住流下泪,“你的大绵羊,是晓峰偷的,爸,你看在是你孙子偷的,你别生气行不?爸……你得好好的活下去,爸,我送你去医院行不?”
“铁子……”李福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他想要把跪在地上的的儿子拉起来。
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无论怎么努力,他也做不到。
最终,李福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有气无力的开口,“铁子……你别折腾俺了,俺不去医院。俺要不是,当初答应你妈,好好的活着,你妈死了,俺都跟着一起去了。”
“爸……”铁子抱着父亲的头,他嚎啕大哭起来。
“铁子……别哭,人都有这么一天儿,爸……活够了,老来丧子,这不是谁都能挺过去的,这就是……俺的命。”
李福说完这句话后,他便闭上了眼睛。
从那天之后,李福便再也没和铁子说过话。
三天后,铁子通知了大姐和大哥,兄妹两人急忙赶了回来。
李德录看着父亲许久,最终,他摇了摇头,他坐在下屋的外屋地抽着闷烟。
凤红一直都是快言快语的人,她看着才一个多月没见面的老父亲,突然病成了这个样子,她顿时有些疑惑。
她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二弟弟,她忍不住的开口,“铁子,咱爸咋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儿啊,前些日子,咱爸不是挺好的吗?”
铁子听了大姐的问话,他抬起头,他支支吾吾的开口,“大姐……那个……是我不好,都是俺家那个……”
“哎呀,你吭哧瘪肚的干啥呀,你到底想说啥?”凤红白了铁子一眼。
吴红一见铁子要把实情说出来,她急忙把话接了过来,“那个大姐……咱爸,前些日子感冒了,他拖了好几天,俺们也没当一回事,谁成长,爸就这样一病不起了……”
“你的意思,爸就是感冒了,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儿?”很显然,对于吴红说的话,凤红不太相信。
“哎呦,大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啥呀?我还能骗你呀,咱爸都这么大岁数了,老话说,这就是熟透的瓜了,别说感冒了,就是不感冒,说没就没了。”
“感冒能这样吗?”凤红忍不住的嘟囔一声。
一旁的李德录抽了一口烟,他急忙制止了妹妹,“行啦,凤红!爸毕竟岁数这么大了!咱家这几年都没消停,咱爸能挺过去,都算不错的!”
“可……”凤红刚想说什么,躺在炕上的李福,突然“哼哼呀呀”的叫唤了起来。
兄妹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急忙朝着屋里跑去。
铁子正想进屋的时候,他身后的吴红,轻轻拽了一下铁子的衣襟。
吴红刻意压低声音,对铁子说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铁子看了一眼里屋,他跟着吴红走了出去。
一出门,铁子便问吴红,“你有啥事啊?”
吴红看了一眼下屋的门口,她小声的开口,“我告诉你铁子,你咋地都不能说,你爸是因为大绵羊,被晓峰偷了,这才一病不起的!”
铁子自然知道,吴红话里的意思,他眼里的光变得极其复杂。
他看了一眼下屋,“我如果不说我爸咋病的,我觉得愧对自个的良心,你说我瞒着我哥和我姐,这算咋回事儿!”
“你说了,你爸就能好啊!现在已经这个情况了,你就算说了,你爸也不能好!你大哥倒是还好说,你大姐要是知道咋回事,她不把咱们俩个吃了啊!”
“可……”铁子眼里露出了一丝为难。
“铁子,你快点来啊,咱爸醒了!”凤红的声音,从下屋传了过来。
“哎!”铁子答应一声,他急忙朝着下屋跑去。
吴红看了一眼下屋,她眼里写满了担忧。
她真的害怕,一会儿,老公公会和大伯哥、大姑姐,说出实情。
李福睁开眼睛后,他一双早就没了光泽的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子女们。
凤红见父亲醒了,她急忙凑过去,“爸……”
“爸……”李德录一把抓住了父亲的手,“你有事没有?你哪里不得劲儿?”
“你们都来了啊……爸,就是为了等你们,你们就算岁数再大,在爸的心里,你们都是孩子,爸无论啥时候,心里都惦记着。”
“爸……”凤红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李德录握着父亲的手,不自觉地用了一下力气,他哽咽着说,“爸……你别瞎说,你不带有事儿的。”
“孩子……爸到寿路了。”李福的眼里,突然冒出了异样的光芒。
“爸……”铁子走进下屋后,他跪在了父亲面前,他眼中的泪,忍不住的滑落。
铁子此刻对父亲是愧疚的,但他却没勇气和大哥、大姐说出实情。
“铁子,你别哭了,爸……是去享福了,我刚才还看到你妈了呢,她让我赶紧过去。”
“爸……”凤红一听父亲这么说,她眼中的泪流的更加汹涌。
“你们……记住啦,把俺和你妈的骨灰,一定要埋在一起,俺……俺这辈子娶了你妈,俺不后悔。”
李福说完话后,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窗外。
猛然间,李福眼里露出了幸福的色彩,他艰难的说了一句,“你个……死老太太,慢……慢点走,等等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