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乌老三的大喊声,惊动了走在路上的陈六子。
原本现在天儿这么冷,家家都钉着塑料布,再加上,乌老三家的房子出了村子里,所以,根本不容易有人能够听到乌家的动静。
但刚巧陈六子去地里给他妈烧纸,因为,年前该上坟的时候,他有事耽误了。
陈六子一听到乌老三的喊声,他停下了脚步。
陈六子站在乌老三家的院墙旁,他伸长脖子喊了一句,“三哥,你咋地了?”
“小六子……”乌老三仿佛像见到救星一般,“俺家你三嫂死了……”
“哎呀,这大正月的……”陈六子嘴里的话没说完,他便顺着帐子跳进了乌老三家。
半个小时后,乌家的亲戚们都来到了乌老三家。
乌老三的母亲自然也过来了,这个老太太的做派,就是老一辈人的做法,她很会哭丧,她一进乌老三家的院子里。
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发出了抑扬顿挫的哭声,“啊……”
随后,乌老三母亲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大喊着,“哎呦……俺的好儿媳妇,你咋说没就没了啊,你没了……妈还咋活啊!啊……”
村里人也过来不少人,大家都知道,乌老三母亲一直不喜欢巧玲。
所以,大家伙儿一见到,乌老三母亲这个做作的模样,大家都低着头开始窃窃私语。
胖婶看了一眼,乌家的亲戚们。
她小声和一旁的锁柱媳妇嘟囔着,“哎,你说这个老太太多能整景吧,她一直不待见巧玲,现在整的好像她亲闺女死了似的!”
“可不是咋地,这老太太多能装吧!”锁住媳妇撇了一下嘴角。
两人还在小声的嘀咕着,她们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乌老四媳妇。
乌老四媳妇听着,两人寒碜她家老太太的话,她的脸顿时红了。
她气的直撅嘴,但事实上,她家老太太确实挺做作,所以,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乌老四媳妇只能白了两人一眼,她随后朝着乌老四走了过去。
她用力的扒拉一下正在拿着白布的乌老四。
乌老四被扒拉一个趔趄,他立马急了,当他一抬头见到原来是自己媳妇儿扒拉他,他立马收回脚上的表情。
他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个……你有啥事呀?这么死劲儿的扒拉我。”
“你看你妈!”乌老四媳妇指了一下,正在撒泼打滚的老婆婆。
“咋了?”乌老四没反应过来媳妇话里的意思。
“你……”乌老四媳妇一见丈夫没反应过来,她顿时气懵了。
她没好气的数落起来,“你妈是真的不知道嫌磕碜!她整这个样儿给谁看!”
乌老四再次看了一眼母亲,他有些无奈的解释,“这不是,我三嫂死了嘛,我妈心里不得劲儿。”
“切!你妈啥德行,你不知道啊,她整这一出,让人笑话死了,这家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死了呢!你赶紧给你妈整起来!”
媳妇儿的话,让乌老四的脸上挂不住了,他就算再怕媳妇,他也忍不住的说了一句,“你瞅你,这说的叫啥话啊。”
“你到底去不去给你妈整起来?你要是不去,我可就去了!”乌老四媳妇儿瞪起眼睛,她气的浑身都直哆嗦。
“哎呀,我去……”乌老四一看媳妇这个模样,他露出了一脸的无奈。
乌老四走到母亲身旁,他看到没人注意到他。
他急忙蹲在母亲身旁,他压低声音开口,“妈,你哭几声就得了,你说你这个动静,不知道以为‘拉鼻’呢,这咋还带着节奏啊。”
“你……你居然说俺哭的像拉鼻的?”乌老太太停止了哭声,她装模作样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她疑惑的看向儿子。
乌老四无奈的看了母亲一眼,“妈……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你说你一直哭这么大动静,这也没个人拉你一把。”
“哎呀……俺不是心里难受嘛。”
“对啦妈,那个兰兰去哪里了?她妈现在就要抬出来了,倒头纸都没烧呢。”
“是啊,那个丫头去哪里了?你赶紧问问你三哥。”
“好。”乌老四急忙朝着三哥跑去。
乌老三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姑娘去哪里了,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女儿居然没影儿了。
最终,巧玲的倒头纸,还是乌老二的姑娘给烧的。
村里人一见这个情形,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乌兰兰哪去了?”
“我听说没影了!乌老三回家的时候,就没看到乌兰兰。”
“要我说啊,整不好,那个巧玲都是乌兰兰气死的,要不然,这个丫头咋没影了?”
“那备不住,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村里开始以讹传讹。
大家都说,乌兰兰气死了亲妈,然后自己跑了!大家还说乌兰兰这个姑娘,乌家算是白养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红就听到说了乌家的事情。
吴红一直喜欢扯老婆舌,如今村里人,都在说乌兰兰的事儿,她自然很感兴趣,她一直和几个所谓的知情人打听着。
打听完的吴红,她连乌家的饭都没吃,她便朝着家里跑去。
吴红刚一进门,她就急忙对躺在炕上的铁子,她兴奋的大喊起来,“哎,铁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正躺在炕上的铁子,他一听到吴红的话,他不满的回了一句,“你说你渣渣呜呜的干啥!你还挺高兴的呢!”
“我不高兴,我还能哭啊!”铁子的话,好像一碰凉水似的,把吴红浇了一个透心凉。
晓峰一听吴红这话,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说晓峰一天天的啥活也不干,你说他不干活也行,现在他还不干人事,四处惹祸,我现在让他搅和的,啥心思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吴红也只能说,“那你和我磨叽啥呀,我有啥办法,再说啦,你和我抱怨啥呀,晓峰也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