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庆,对不起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我之所以不见你,是我没脸见你,是我害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燕子的信,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随后,便是燕子讲述她短暂的人生,还有她的儿子陈利刚,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燕子对于儿子的生父,她前夫陈老幺的记忆,早就已经变得模糊了。
那一年冬天,陈老幺赶着马车拉稻草。
陈老幺因为太着急回家,他不停的挥着鞭子抽在马背上。
这就导致马车的速度太快了,陈老幺一个不留神,他从马车掉在地上,并且头部着地。
寒冬腊月,地上变得异常坚硬,人从飞奔的马车掉下来,结果自然可知。
陈老幺就这样失去了生命,他走完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丈夫的突然离世,让燕子根本来不及悲伤,她就得为生活而奔波着。
因为现实告诉她,她就算自己不活了,她的儿子也得活下去。
好在这个时候,陈老幺的母亲给了燕子底气。
今天陈家的另外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姑娘都来到了母亲家中。
毕竟,自家弟弟没了,大家都得聚在一起,顺便安慰一下母亲。
陈老幺母亲坐在炕头上,她抽了一口旱烟,她擤了一下鼻涕。
几秒钟后,陈老幺母亲抿了抿嘴,她看向燕子,“燕子啊,那个……你以后就带着刚子跟俺过,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燕子一听老婆婆这话,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没有任何犹豫,她说了一句,“妈……我听你的。”
说实话,燕子刚死了丈夫,她一时间确实没有任何头绪,至于未来的路,她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陈老幺大哥听了母亲的话,他没有吭声。
陈老幺二哥看了看母亲,他嘴唇蠕动一下,最终他闭上了嘴巴。
陈老幺的两个嫂子,就没有陈老幺的两个哥哥那么好说话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陈老幺大嫂便开了口,“那个……妈,你瞧你这话说的,燕子还这么年轻,你咋能让她跟你过一辈子呢?”
陈老幺母亲一听大儿媳妇这话,她顿时不高兴,但一时间,她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陈老幺二嫂看着沉默的老婆婆,她急忙帮腔,“是啊,妈……燕子早晚不得找个人啊,现在这个年月,也不兴守寡这一说了。”
陈老幺的姐姐和妹妹听了两个嫂子的话,她们并没有吱声,她们姐妹两人只能静观其变。
二儿媳妇的话让陈老幺母亲彻底绷不住了,她看了一眼两个儿媳妇。
她嘴唇颤抖的问道,“你们两个啥意思啊?难不成,老幺才没了,你们就让燕子改嫁?”
陈老幺大嫂看了一眼老婆婆,她急忙解释,“那个……妈,我们的意思,你也不能强留着燕子在咱家吧……”
她说完话后,她还看了一眼陈老幺二嫂,她轻轻的捅了一下陈老幺二嫂的胳膊。
这两个妯娌的举动,燕子自然看的一清二楚,这一刻,她彻底慌了,她真怕自己被老陈家扫地出门。
陈老幺二嫂立马明白大妯娌的意思,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妈,大嫂的意思,咱们也别耽误了燕子,人家毕竟这么年轻,还不让燕子趁着年轻,她……”
陈老幺二嫂的话还没说完,陈老幺父亲就开了口,“咳——这个事儿,以后再说,毕竟,老幺才没,现在说这个话还早!”
陈老幺父亲一开口,两个儿媳妇立马不敢吱声了。
“既然你们的爸,已经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了,那你们没啥事,你们走吧,俺累了……”陈老幺母亲说完话后,她便躺在了炕上。
陈老幺的大姐一听母亲这话,她急忙从炕柜里掏出一床被子,她盖在母亲身上,“妈,那你躺着吧,我给你熬点粥,要我说啊,妈你也得想开,老幺死了,咱们不也得活着嘛!”
“哎呀……老话说的对啊,偏疼儿女,不得偏疼济,俺就是偏疼这个老疙瘩,结果,他‘嘎嘣’一下没了,这可真要人命啊!”
陈老幺的二姐看了一眼哥哥嫂子,她不满的说了一句,“妈,你也得想来,你赶紧歇一会儿吧!”
“嗯……俺躺一会儿吧。”陈老幺母亲说完话后,她便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几人,一看这个情形,大家也只能互相瞅了一眼,然后又出了屋里。
陈老幺的两个哥哥走出屋里后,他们依旧没说话。
但他们的媳妇儿们,一出门就开始嘟囔起来,两人丝毫没有在意,还在身后送他们的燕子。
陈老幺二嫂看了一眼身后的三间砖瓦房。
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你们说,咱妈是不是糊涂了?你说燕子那么年轻,咱爸妈能活几年,将来呀……燕子一改嫁,咱爸妈守了一辈子的家业,那不就是……”
“哎,老二媳妇儿,你这话就是说到点上了!”陈老幺大嫂立马附和起来。
燕子一听两个大伯嫂的话,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陈老幺大哥一回头,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燕子,他有些尴尬的说道,“哎呀,你赶紧走吧,我这都饿了!”
“你是猪啊,就知道吃!”陈老幺大嫂瞪了一眼丈夫。
“行啦!”陈老幺大哥用嘴角瞥了瞥身后的燕子。
陈老幺大嫂白了一眼燕子,随后,她朝着院外走去,她嘴里小声的嘟囔,“你还挺拿她当回事呢!这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
“可不是咋地!大嫂你这话说的没毛病。”陈老幺二嫂也走出了院门。
燕子看着几人的背影,她心里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燕子的大哥骑自行车来到了陈家大门口。
他看着院子里傻傻站着的燕子,他喊了一句,“老妹儿,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