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用力地,挥舞着苕帚,但陶枝却死死地,把弟弟护在身后。
陶强看着三姐被父亲打,他的心突然疼了。
他一把推开陶枝大喊,“你管我干啥呀,我一直对你不好!你就让他打死我!反正这个家,待着也没意思!”
“你——”陶庆的脸红了,他再一次举起苕帚。
“爸……”陶枝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双手摸索着,试图朝父亲走去。
她小声的哀求着,“爸……求你了,别打他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刘花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屋里,一推开西屋的门。
她一看西屋的阵势,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径直走到孙子陶强面前,她把孙子护在身后。
她瞪着眼睛大声质问儿子:“你这是干啥呀?这大过年的,你就打孩子!”
“妈……那个,不是……”母亲的质问让陶庆低下了头。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俺告诉你陶庆!你别整天好赖不知!你要知道,谁是你的亲儿子!俺看你是不想往好道赶了!”
“那个,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子急忙朝着陶庆母亲走过去,她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试图解释一下。
刘花看着一脸假笑的燕子,她没好气地说道,“俺没跟你说话!俺和俺儿子说话呢,再说啦,俺没那么好的命,你别叫俺妈!俺家儿媳妇才死没多久!”
燕子顿时被刘花的话臊成了一个大红脸。
她眼里带着一丝恨意,她心想:死老太太,你等着!以后一定有你好看的!
几秒钟后,燕子恢复如初,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继续看着陶庆。
燕子的目光,触动了陶庆的心。
他只能无奈地对母亲说道,“妈……你说的这叫啥话呀!燕子又没得罪你。”
“她是没得罪俺!可她‘挑坏’了,让你和自己亲儿子闹得不可开交,俺问你,她到底安的啥心?”刘花白了一眼燕子。
“妈……哎呀!”母亲的指责让陶庆无话可说,他只能无力地瘫坐在炕沿上。
“你别爹啊、妈啊的!俺现在就把俺孙子带走!你们过去吧!俺算是看出来了,你有了女人啥都忘了!”刘花说完话后,便拉着陶强的手往屋外走。
“奶……”陶强看了一眼茫然的三姐,他心里一阵窒息的疼,他很想把三姐也带走。
“干啥呀?”刘花回过头看了一眼孙子。
“奶……能不能把陶枝也带走?”
陶枝听了弟弟的话,她顿时鼻子酸了,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温暖。
刘花抬起头,她浑浊而又干涸的眼睛看着陶枝,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但随后,她说道,“等明个,再说吧。”
陶枝的心凉了,她心里明白,奶奶即便是过去很疼爱她,但终究,她对身世心存芥蒂。
“奶……”陶强看了一眼三姐。
“咱走吧。”刘花说着话,她便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西屋。
陶强也只能无奈地跟了出去。
燕子一看陶强走了,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一脸不高兴的陶庆说,“当家的,你别心里不痛快,过几天,老太太气消了就好了,母子两人哪有隔夜仇啊!”
陶庆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他叹着气,摸出一支烟说,“唉……希望吧!”
燕子见陶庆摸出烟,她急忙对儿子使了一下眼色。
陈利刚立马心领神会,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他朝着陶庆走去。
随后,他按了一下打火机说道,“叔,给你点烟。”
“哎!”陶庆点点头。
陈利刚给陶庆点完烟后,他的眼角,再一次,不自觉地瞟向了茫然的陶枝。
他的嘴角笑容,仿佛都溢了出来。
“陶枝,你回屋吧。”陶庆看着跟木头杵一样,杵在原地的陶枝,他莫名地心烦起来。
陶枝没说话,她摸索着朝着屋外走去。
陈利刚看了一眼母亲和陶庆,他悄悄的跟在陶枝身后。
一出了房门,陈利刚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他一脸谄媚地说道,“那个,陶枝……我送你回西屋吧。”他说完话后,便伸出自己的手,扶着陶枝的胳膊。
陶枝感觉到陈利刚的触摸后,她仿佛触电一般地,甩开陈利刚的手。
她一脸戒备的说道,“我不用你送,这里是我的家,我比你熟悉。”
陶枝说完话后,便朝着西屋摸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陈利刚,有着莫名的反感。
陈利刚看着陶枝的背影,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陶枝回到屋里,她上了已经有些冰凉的炕,她缩在墙角。
她摸出胸口的钥匙项链,她轻轻地抚摸着小小的钥匙。
她脑海中,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浮现出来……
现实的无奈,还有家庭的变故,让陶枝只能把沈文放在了心底。
一滴冰凉的泪,从陶枝眼角滑落,她的喉咙哽咽许久,
她艰难地说,“妈……我想你了,没了你的世界,我真的好孤单啊,我好想妈,能够骂我一顿,即便是妈骂我,我也很高兴……”
在这一刻,陶枝突然意识到歌词里那句: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含义!
尤其是,她这样一个瞎子。
没了妈妈的日子,她的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