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北地称王,不听调也不听宣(2 / 2)

他舒服地吐出一口白气。随手扯开衣襟。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滚烫的胸肌上。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痛快。”楚狂揉了揉脖颈。“早该掀了这狗屁桌子了。”

……

半个月后。大乾京城。皇宫深处。

乾清宫里的药苦味浓得能把人熏晕。十几个纯铜炭盆烧得火红。窗户缝被棉布塞得死死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老皇帝楚渊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盖着三层厚重的明黄丝绸棉被。他瘦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窝发青。像一具刚从坟圈子里挖出来的干尸。

“咳咳咳——”老皇帝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把肺管子往外扯。一个老太监跪在床边。双手捧着金盆,接住老皇帝吐出的带血浓痰。

大殿中央跪着五六个红袍大员。当朝首辅严嵩之也在里面。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死了亲爹一样难看。额头贴着金砖,冷汗湿透了后背。

“说……”老皇帝喘着粗气。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角。手背上的青筋像枯树根一样凸起。“北边……又出什么乱子了?”

严嵩之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冒烟。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皮狂跳不止。

“皇上……”严嵩之的声音带着哭腔。“楚狂……那逆贼他……”“他在镇北城自封为王了!”

“轰隆。”老皇帝脑子里像劈了一道响雷。嗡嗡作响。眼白里瞬间爬满红血丝。

“自封为王?”老皇帝气急败坏。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算个什么东西!”“朕还没死呢!”

严嵩之把头死死磕在地上。金砖上留下一滩汗渍。“他自号北凉王。”“斩断了通往京城的三条官道。”“把我们派去的五波探子和两个钦差。”“全剁碎了喂了野狗。”

严嵩之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他还放话……”“说以后北地不听调也不听宣。”“谁敢去管他,他就带兵来掀了金銮殿……”

“噗——”老皇帝喉咙一甜。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狂喷而出。直接喷在明黄色的床帐上。点点血花触目惊心。

“皇上!”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尖叫起来。老太监赶紧拿热毛巾去擦他嘴角的血沫子。

老皇帝一把推开老太监。干枯的手爪在半空乱抓。像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他以为曹正淳死了,就是最大的打击。没想到。那个被他当成弃子扔出去的孙子。竟然直接裂土封王了。连装都懒得装了。

三十万大军。刀枪不入的重甲步兵。能把十万蛮族铁骑踩成肉泥的怪物军团。

老皇帝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全是大乾江山分崩离析的幻影。他能听到镇北军铁骑踏破京城城门的轰鸣。能闻到自己项上人头被砍下的血腥味。

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那些权谋算计。那些帝王平衡术。在楚狂那蛮横不讲理的铁戟面前。就是一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老皇帝颓然倒在枕头上。像被人抽干了骨头。浑身的力气全散了。

他望着头顶雕龙画凤的承尘。浑浊的眼里滚下两行老泪。大乾朝廷内斗了十年。党争。夺嫡。今天防这个,明天防那个。结果防出了一个活阎王。

“大乾……”老皇帝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一股子死寂的绝望。“大乾,要变天了。”

他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像一条缺氧的濒死老鱼。

“拿笔来。”老皇帝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严嵩之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朕要下罪己诏。”老皇帝咬着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流进斑白的胡须里。“告诉他。”“只要他不挥师南下。”“这北地,朕送他了。”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去端笔墨。毛笔蘸满浓墨。塞进老皇帝哆嗦的手里。

老皇帝捏着笔杆。却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北地的风雪里。楚狂坐在城主府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人头大的狗头金。

他抠了抠脚丫子。把狗头金随手扔进火盆里当煤块烧。冷笑声穿透了窗户纸。

“罪己诏?”楚狂咬了一口冻梨。冰凉的汁水溅在胸肌上。“晚了。”“老子准备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