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没退婚。如果刚才没自作聪明。这全天下的荣华富贵。这真龙天子身边的位置。全都是她的!
林若雪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又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双腿抽搐了两下。眼白一翻。活活气死在臭水沟里。尸体被冷风一吹,硬得像块石头。
楚狂闭着眼。享受着力量灌满全身的舒坦。他伸出双手。用力一握。空气在掌心里被捏爆。发出“砰”的音爆声。
他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烧着两团实质化的金火。他转动脖颈。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低头看了看脚底下那片黑压压的跪姿大军。
他抠了抠耳朵眼。弹飞一坨耳屎。“嚎什么嚎。”楚狂的声音夹着霸王真气。直接压过了八十万人的嘶吼。在旷野上炸开。
他走到乌骓魔马跟前。大脚踩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吧唧作响。他一把抓住玄铁重戟。单手扯过黑色大氅。随手披在古铜色的肩膀上。
“老子还是个藩王呢。”楚狂咧开嘴笑了。森白的牙齿透着无法无天的狂暴。“乱喊万岁。”“可是要杀头的。”
老狗跪在马蹄子旁边。光脚丫子冻得发红。他咧开漏风的门牙。嘿嘿直乐。“老大!”“这天下早晚是您的!”“这大乾的龙气都跑到您头顶上安家了!”
“那京城里的假皇帝,算个屁的真龙!”
楚狂没接话。翻身跨上马背。玄铁大戟在半空抡出一个黑圈。戟尖直指南方。大乾京城的方向。
“休息够了就给老子爬起来。”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走。”“去京城。”“把那个穿戏服的废物揪出来放血。”
……
同一时间。大乾京城。太和殿。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厚重的黑云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让人喘不上气。大殿里点着几百根儿臂粗的牛油红烛。勉强照亮了这空荡荡的权力中枢。
楚轩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龙袍的料子有些发硬。领口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樟脑丸味。那是从内务府库房里翻出来的旧存货。
他手里攥着一块刚用上等和田玉雕出来的玉玺。玉玺底下刻着八个大字。字体很新。边缘甚至还有没磨平的玉石碎屑。
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是保定府被一戟劈碎的画面。就是镇北军那帮黑甲怪物踏碎城门的噩梦。
“朕是皇帝……”楚轩神经质地摸着龙椅的雕龙扶手。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这天下是朕的……”“百万江南大军马上就到了……”
“楚狂那个小畜生,进不来京城……”
他像是在催眠自己。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眼窝深陷。眼底全是因为J度恐惧熬出来的红血丝。
大殿外头。风突然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异响从J北的方向传来。“轰隆——”不是打雷。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咆哮。
声音跨越了几百里的距离。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变得很微弱。但那股子透在骨子里的恐怖威压。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楚轩的脑仁里。
太和殿的门窗开始剧烈晃动。“嘎吱嘎吱。”窗户纸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灰。供桌上的青铜香炉哐当一声翻倒。香灰洒了一地。
楚轩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盯着殿外北方的天空。
原本黑压压的云层。被一片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强行撕开。哪怕隔着几百里。那片金光依然把半个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金光里。隐隐约约有一条巨大的长条虚影在翻滚。那是真龙的形状。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和杀机。死死锁定了这座腐朽的皇宫。
“龙……”楚轩喉结疯狂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像漏风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手里的那块新玉玺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龙书案上。滚落到地砖上。摔碎了一角。
楚轩双腿一软。膝盖骨一阵抽痛。他连坐都坐不住了。直接从宽大的龙椅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
整个人像个破烂的布袋。从高高的白玉台阶上滚了下去。脑袋磕在台阶边缘。磕出一个血窟窿。金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瘫在金砖上。四肢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裤裆里一热。黄褐色的尿液瞬间浸透了龙袍的下摆。骚臭味在大殿里散开。
“他……他成了……”楚轩死死抓着地上的砖缝。指甲盖翻卷出血。他看着北方的金光。牙齿打架,咯咯直响。绝望的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他成了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