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声嘶吼。“呜——!”像是一百头远古海兽在咆哮。音波震得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庞大的钢铁巨兽撕开海浪。没有风帆。全凭粗暴的蒸汽动力。逆着风,朝着深海平推过去。船头的精钢撞角切开海水。翻起两丈高的白色浪花。砸在甲板上,哗啦作响。
……
东海深处。碧波万顷。海风卷着白浪。五千艘庞大的木制福船连成一片。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木头城池。
战船外面包着三层生牛皮。泡透了海水。防火防箭。桅杆上挂着骷髅海盗旗。迎风招展。
主舰的甲板上。海盗王郑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这人长得像头黑狗熊。光头。满脸络腮胡。脸上横着一道从眼角劈到下巴的刀疤。翻着白森森的肉皮。
他怀里搂着两个抢来的江南瘦马。粗糙的大手在女人身上乱捏。捏得女人眼泪直打转。连个闷哼都不敢发出来。怕被扔进海里喂鲨鱼。
“大当家的!”桅杆上的了望手扯着嗓子嚎。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西边……”“西边有动静!”
郑黑龙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嘎巴的脆响。他走到船帮边上。一把抓起单筒望远镜。往大乾海岸线的方向看过去。
海平线上。涌起了一堵黑色的墙。黑烟滚滚。把天都遮住了一半。
一百个黑漆漆的铁疙瘩。正劈波斩浪。直奔他的舰队撞过来。
没有白色的风帆。没有摇橹的号子声。只有沉闷的机械轰鸣。“轰隆,轰隆。”隔着十几里地,震得海面直泛波纹。
郑黑龙愣住了。他放下望远镜。独眼里全是不解。“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咽了口带海腥味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冒着黑烟?”“连个帆都没挂?”
旁边的一个独眼倭寇凑过来。腰里别着一把武士刀。踩着木屐。嘎哒作响。
“郑君。”倭寇操着生硬的官话。“那定是大乾的运粮船。”“怕是着了火吧。”
郑黑龙摸了摸光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烂牙。牙缝里还嵌着海带渣子。
他突然放声狂笑。笑得脸上的刀疤像大蜈蚣一样乱爬。“哈哈哈哈!”笑声在海风里传开。透着不知死活的猖狂。
“传老子的令!”郑黑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五千艘战船咆哮。唾沫星子横飞。砸在甲板上。
“满帆!”“给老子迎上去!”
五千艘木船同时升起满帆。借着风势。像一群饥饿的食人鱼。扑向那一百艘没有风帆的铁疙瘩。
“用火炮轰碎他们!”郑黑龙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嘴里的咸腥味散开。他拔出腰间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当当直响。
“楚狂那个泥腿子!”郑黑龙指着远处的黑烟。笑得前仰后合。“到了海上,连他娘的风帆都不会挂!”“还敢来跟老子打海战!”“活捉他,老子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几十里外。J道铁甲舰上。浪花拍打着生铁船帮。
楚狂站在船头的精钢撞角上方。海风夹着水汽。砸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冰凉。但他体内的霸王真气像个大火炉。水汽刚沾上皮肤就变成了白烟。
他抠了抠耳朵眼。弹飞一坨黑泥。泥点子砸在海浪里,瞬间没了影子。
对面的五千艘木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挂着的骷髅旗。密密麻麻。像一堆木头片子拼成的垃圾堆。
老狗死死抱着一根铁柱子。吐得脸色发青。胃酸都快吐干了。嘴角挂着黄色的胆汁。
“老……老大……”老狗牙齿打着摆子。咯咯作响。“对面冲过来了……”“船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马蜂窝……”
楚狂没回头。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看死肉一样的冰冷和暴虐。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拿手背随意抹掉。
这帮海上的土鳖。拿木头盆子来碰老子的赤炎金铁甲?鸡蛋碰石头。找死都不挑地方。
楚狂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玄铁大戟。一百二十斤的凶器在手里颠了颠。手腕一翻。戟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他看着远处那些挂起满帆的木船。听到了隐约飘过来的嘲笑声。
“连帆都不会挂?”楚狂啐了一口浓痰进海里。咧开大嘴。森白的牙齿透着不讲理的血腥味。笑容残暴到了J点。
他大戟往前猛地一挥。指向郑黑龙的主舰。
“锅炉烧到最旺。”楚狂的嗓音沙哑粗粝。像生锈的钢锯在割铁板。带着掀翻整座东海的狂妄。“给老子直接撞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