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里的红烛燃烧着。爆出一团团红色的火星子。“啪嗒。”蜡油顺着铜柱子往下淌。
地龙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屋子里热得像个大火炉。大红色的床幔被楚狂一把扯了下来。“撕啦。”明黄色的丝绸帐子掉在地毯上。遮住了床榻上纠缠翻滚的人影。
只听见骨头摩擦的脆响。和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嘎吱,嘎吱。”坚固的拔步床开始剧烈摇晃。木头榫卯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殿外。老狗光着脚丫子。蹲在交泰殿外头的红漆廊柱后面。脚底板踩在带冰碴子的雪地里。冻得发青。
他双手死死插在袖管里。漏风的门牙直打寒战。“咯咯咯。”
铁牛拎着宣花斧杵在旁边。像一尊黑漆漆的铁塔。五百斤的J道重甲上落满了雪花。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满脸的横肉直抽抽。
“老狗。”铁牛压低破锣嗓子。粗重的白气喷在柱子上。凝成一层白霜。“老大这动静也太大了。”“这都半个时辰了。”“那破木头床能扛得住吗?”
老狗一巴掌拍在铁牛的大腿甲片上。“当。”火星子微闪。“闭上你的鸟嘴!”老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啐了一口唾沫。
“老大这叫播撒龙种!”“那是咱们大乾未来的储君!”老狗压着嗓子骂。“懂个屁!”“老老实实给老大站岗!”两人缩着脖子。继续守在风雪里。
殿内。楚狂浑身的汗水像雨点一样往下滴。砸在萧清漪雪白的肌肤上。滑出一道道水痕。
萧清漪的眼角泛着泪花。死死咬着下嘴唇。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低吟。修长的手指在楚狂背上抓出十几道血印子。往外渗着血丝。
“你个疯子……”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楚狂充耳不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纯粹的野兽念头。播种。在这乱世里打下的大大江山。得有个跟他一样能打的儿子来守。
霸王真气在两人体内流转。形成一个奇妙的周天大循环。萧清漪原本偏弱的体质。在这股J道气血的冲刷下。筋骨发出细微的拉伸声。“咔吧。”
一股暖流护住了她的心脉。这双修的野蛮法子。比吃什么十万年老山参都管用。
就在这干柴烈火烧得最旺。即将到达顶点的关键时刻。气血逆流直冲天灵盖。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吧唧,吧唧。”小靴子踩在雪水里的声音。速度J快。还带着重物拖地的刺啦声。
铁牛和老狗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大红色的残影。直接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了过去。快得像一阵风。
“啥玩意儿飞过去了?”铁牛瞪圆了牛眼。抓起斧头。
老狗定睛一看。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裤裆里一紧。“糟了!”老狗吓得魂飞魄散。漏风的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是小祖宗!”
楚小蛮穿着大红锦缎棉袄。头上两个冲天鬏乱晃。小脸气得鼓鼓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她两只手拖着那把四十斤重的纯金小锤。锤头在青石板上刮出耀眼的火星子。“呲啦——”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夜空。
她迈着外八字的小短腿。直接冲上了交泰殿的汉白玉台阶。连个停顿都没有。
殿内。楚狂正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浑身肌肉紧绷到了J限。青筋快要炸开。
突然。耳朵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的火星摩擦声。楚狂动作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清漪也睁开了迷离的双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怎么了?”她喘着气问。声音还在发颤。
话音刚落。“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交泰殿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砸爆了!
碎木头块像霰弹一样往屋里狂喷。“嗖嗖嗖!”锋利的木刺扎在地毯上。扎在旁边的屏风上。门轴当场断裂。半扇门板直接飞进大殿。
“哗啦。”砸碎了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大花瓶。瓷片乱飞。冷风卷着雪片子。像刀子一样刮进暖烘烘的寝宫。
火盆里的火苗子差点被直接吹灭。飘起一阵黑烟。
楚狂吓了一大跳。气血猛地逆流。差点当场走火入魔。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扯过一床明黄色的丝绸锦被。把萧清漪连头带脚捂了个严严实实。
自己光着膀子坐了起来。古铜色的后背上全是被抓出的血印子。他瞪圆了黑漆漆的眸子。眼底的杀意像炸药桶一样轰然点燃。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这个时候来踹老子的门!活腻歪了想去地府投胎!
门槛处的尘土和雪雾慢慢散去。一个人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两岁半。大红袄子。右手单手拎着一把凹进去一块的纯金大锤。小脚丫子踩在碎木头上。发出咔吧的脆响。
楚小蛮瞪着大眼睛。看着床上光着膀子的楚狂。小鼻子用力抽了抽。闻到了屋里的怪味。两道稀疏的小眉毛立刻倒竖起来。
她把金锤往地砖上重重一顿。“当啷!”砸出一个指头深的白坑。石粉乱飞。
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要把房顶掀翻的暴怒。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指着楚狂的鼻子。
“大黑熊!”楚小蛮撅着嘴,气鼓鼓地吼道。“你大半夜把我娘藏起来干嘛!”“没人给我讲睡前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