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看着楚狂这副滑稽的模样。小手指着他的鼻子。“哈哈哈哈!”小萝莉笑得前仰后合。口水都流出来了。“渣爹变大白熊啦!”“大白熊!”
楚狂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牙痒痒。“娘的。”楚狂抖了抖身上的面粉。粉尘簌簌往下掉。“这破木头也太不经造了。”“老子连一成力都没使。”
萧清漪走上前。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灰头土脸的吃瘪样。红唇忍不住往上勾起。
眼底那一抹清冷化得干干净净。透着几分小女人的嗔怪和笑意。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肚轻轻擦掉楚狂眉毛上的面粉。动作轻柔。指尖的温度传到他的皮肤上。
“你这双手。”萧清漪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无奈。“只配拿玄铁大戟去砍人。”“揉面这种事,会把御膳房拆了的。”
她把楚狂推开。“去旁边生火。”“面我来揉。”
楚狂难得没顶嘴。他摸了摸鼻子。粗糙的老茧刮在脸上沙沙作响。转身走到大铁锅底下。
他抓起两根成年人大腿粗的松木柈子。双手一折。“咔吧。”坚硬的木头直接断成两截。随手扔进灶膛里。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刀疤泛着红光。跳动着野蛮的气息。
他看着那边低头揉面的萧清漪。几缕青丝垂在她的脸颊旁。素白的长裙裹着玲珑的身段。又看了看蹲在旁边拿小金锤敲面团的闺女。一大一小。
楚狂抠了抠下巴。一股子说不清的舒坦从胃里升起来。比喝了十坛子烧刀子还暖和。
“肉交给我。”楚狂从后腰拔出那把剔骨尖刀。刀刃上还泛着杀人的冷光。走到另一张完好的石桌前。
他抓起那半扇野猪妖肉。刀光在半空闪烁。“刷刷刷!”快出残影。肉块在半空被直接切成细密的肉丁。连着脆骨一起剁碎。
准头比京城最好的屠夫还要狠毒。每一刀都带着战场上的残暴戾气。肉沫子落在银盆里。嗒嗒作响。切肉硬是切出了砍脑袋的气势。
没过多久。一盘盘包好的胖乎乎的饺子下了锅。滚水翻腾。“咕嘟咕嘟。”饺子在白汤里浮浮沉沉。
肉香混着面香。还有调料的辛辣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门外头。老狗和铁牛蹲在廊柱后面。光着脚丫子踩在雪水里。闻着这股香味。哈喇子流了老长。滴在铁甲上。
“真香啊。”铁牛咽了口唾沫。喉结疯狂滚动。“老大这刀工,切出来的肉馅肯定筋道。”
屋内。楚狂抓起一双两尺长的铜筷子。从锅里捞起一个滚烫的饺子。连吹都没吹。直接塞进大嘴里。上下牙一合。
“呲啦。”滚烫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烫得他直哈气。舌头都快麻了。
“舒坦。”楚狂大口嚼着。满嘴流油。“这野猪妖的肉,有嚼头。”他顺手夹了三个,扔进楚小蛮的玉碗里。
小萝莉根本不用筷子。直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烫得小手指一缩。她不管不顾。张开小嘴咬破面皮。吸着里面的浓汤。糊了满头满脸的油光。
吃得像只护食的小老虎。
萧清漪坐在对面。动作慢条斯理。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红唇沾着一点晶莹的油渍。
她看着这父女俩粗鲁的吃相。眼底的温度却比这炉火还要暖。几年的腥风血雨。从大乾的东宫,杀到北地的死囚营。又踩着尸山血海杀回这金銮殿。
今天这顿饺子。吃得最安稳。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除夕的夜。风雪慢慢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轮冷月。
皇宫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嗖——!”声音撕裂夜空。一团亮光冲天而起。
“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黑漆漆的天幕上炸开。五颜六色的火星子四下飞散。照亮了太和殿的琉璃瓦。映得满地白雪发光。
过年了。老百姓家里开始放爆竹。驱赶这一年的晦气和血腥。
楚狂放下手里的海碗。“当啷。”碗底磕在石桌上。他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嘴里喷出一股陈醋和生蒜的辛辣味。
他站起身。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走到门外。看着天上不断炸开的烟花。火光印在他的眼底。透着一股子霸道。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转身走回屋里。大步走到萧清漪面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她白嫩的手腕。老茧刮着她的肌肤。
“走。”楚狂声音沙哑粗粝。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土匪气。
他左手顺势一捞。提起还在舔碗的楚小蛮。夹在胳膊底下。小萝莉手里还攥着半个饺子。“呀!”
萧清漪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素白的长裙拖过门槛。“去哪?”她狭长的狐狸眼微微挑起。带着几分疑惑。
楚狂大步跨出御膳房。铁靴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作响。黑色的披风在冷风里狂舞。像一团黑色的火焰。
他仰起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皇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高阁。仿佛能伸手摘下天上的星辰。
“摘星楼。”楚狂咧开大嘴。森白的牙齿在烟花的光芒下透着狂霸。他握紧了她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脚步沉稳得像能踩碎大地。
“带你们娘俩。”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在雪地里。语气狂妄到了J点。“去这大乾最高的地方。”“看老子给你们打下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