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楚小蛮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弟弟软绵绵的脸蛋。“弟弟好小哦。”“连锤子都拿不动。”
楚狂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光着古铜色的半边膀子。手里捏着个装满烧刀子的酒葫芦。他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辛辣的酒气。
“急什么。”楚狂抠了抠下巴上的硬胡茬。发出沙沙的响声。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野火。“等他断了奶。”“老子亲自操练他。”
萧清漪靠在床榻上。手里端着一碗千年雪莲熬的补汤。红唇微抿。狭长的狐狸眼扫过楚狂。“名字想好了吗?”她声音清冷。
“满朝文武呈上来的折子,都快把御书房堆满了。”
“那些老儒生拽的词,我看着就烦。”
楚狂大脚踩在地砖上。骨头缝里爆出嘎嘣脆响。他随手把酒葫芦扔在桌上。“当啷”一声。木头桌子砸出个凹坑。
“什么文绉绉的破词。”楚狂啐了一口。站起身走到摇篮边。伸出粗大的手指。在儿子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小家伙睡梦中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没哭。
“这小子。”楚狂咧开大嘴。森白的牙齿透着把天踩在脚底下的狂妄。脸上的刀疤扭动起来。“就叫楚文。”
萧清漪捏着瓷勺的手顿了一下。汤水洒在被面上。她挑起眉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楚文?”“你一个杀才,起个文官的名字?”
“娘的。”楚狂粗粝沙哑的嗓音在屋里回荡。透着不讲理的土匪气。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缺什么补什么。”楚狂大笑出声。大手一把按在摇篮边缘。纯金的栏杆直接被捏出了五个指印。“这名字听着斯文。”“等他长大。”
“老子要教他单手抡起五千斤的大铁锤!”“一锤子下去。”“把那些跟老子拽文的仙人脑浆子全砸出来!”
楚狂打了个夹杂着血腥味的酒嗝。眼神狂热。“老子的儿子,文也得是物理超度的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像一匹脱缰的瞎眼野驴,疯狂偏离了这个活阎王的预想。)
五年后。大乾皇家藏书阁外。阳光惨白。冷风吹得院子里的枯树枝嘎巴作响。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手里倒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怒气冲冲地跨进院门。厚重的生铁军靴一脚踹在藏书阁的两扇朱漆大门上。
“砰——!!!”大门连同门轴当场粉碎。碎木头乱飞。气浪卷起地上的灰尘。
“楚文!”楚狂扯着破锣嗓子咆哮。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满脸的刀疤像活过来的恶龙。暴虐的杀机直冲九霄。
“给老子滚出来!”楚狂大戟重重顿在青石阶上。砸出漫天火星。“老子给你打的五千斤生铁锤你不抡。”“又他娘的躲在屋里看什么破书!”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刺啦。”
一个穿着月白色小蟒袍的身影。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间。五岁大的楚文。皮肤白皙。五官随了萧清漪的清冷精致。毫无楚狂半点粗犷凶悍的影子。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打磨的平光眼镜。那是沈万三跑断了腿从西域搞来的贡品。楚文手里捧着一本从太清道宗抢来的《上古阵法真解》。连头都没抬。
甚至都没被楚狂那震碎耳膜的吼声吓到。
他白嫩的手指蘸了点口水。翻过一页发黄的羊皮纸。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让他老子牙痒痒的斯文和淡定。
“父皇。”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语气平缓。“书上说,匹夫之勇,血溅五步。”“阵法之妙,可坑杀百万。”“儿臣觉得,挥锤子太出汗了。”“不雅。”
楚狂脑子里轰的一声。气血逆流。眼白里瞬间炸满红血丝。他大嘴一咧。咬碎了后槽牙。血水顺着牙缝往外直冒。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把薅起地上的一本兵书。“刺啦!”直接撕成粉碎。纸片子像雪花一样糊了楚文一身。
“雅你娘个头!”楚狂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楚文的后脖领子。把这个文绉绉的儿子拎到了半空。唾沫星子喷在小家伙的水晶眼镜上。
“老子一身的J道怪力!”楚狂嗓音嘶哑劈叉。透着刮骨的暴躁。“生了你这么个文弱书呆子?”“今天你要是举不起门口那尊八百斤的石狮子。”
“老子就把你这满屋子的破纸全烧了烤地瓜!”
楚文悬在半空。小短腿晃荡了两下。他没有挣扎。更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吓得尿裤子。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绣着金龙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上的唾沫星子。
“父皇。”楚文叹了口气。小手往旁边的一堆废纸底下指了指。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儿臣建议您先别动怒。”“您左脚踩的那块金砖底下。”“有儿臣刚画完的一个烈火爆裂阵。”楚文清澈的眸子看着他那个暴跳如雷的老子。语气诚恳。
“您要是再跺一下脚。”“这间藏书阁。”“连同您这一身引以为傲的腿毛。”“可能就都没了。”
楚狂僵住了。左腿的肌肉猛地一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脚底板离地只有半寸。
他低下头。看着地砖缝隙里隐隐透出的狂暴红光。那股毁天灭地的灵力压缩波动。让他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楚狂眼角狂抽。倒吸了一口发干的冷气。牙齿磕碰作响。“你他娘的……”楚狂喉结滚了滚。“连你老子都敢炸?!”
楚文无辜地摊开双手。“书上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父皇,这叫兵不厌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