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大乾京城。根本没有黑夜。漫天的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刺鼻的硫磺味混着煤烟。顺着北风直往人肺管子里灌。
城外的西山铁矿。早就不挖煤了。现在变成了一座能吞噬一切血肉的巨型战争兵工厂。几百根合抱粗的生铁烟囱拔地而起。往外喷着滚滚黑烟。
高炉里的铁水翻滚。“咕嘟咕嘟。”气泡炸裂溅出金红色的铁花。烤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楚狂大马金刀地坐在高炉外的一块青石板上。光着古铜色的半边膀子。胸前那几条刀疤在火光下像活着的黑蜈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烧刀子味。粗糙的大手在胸前的黑毛上抓了两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刮出几道泛白的血印子。
楚狂黑漆漆的眸子扫视着底下的工地。这哪是凡间的作坊。这就是一台绞肉机。一台踩在高维神魔骨血上疯狂运转的绞肉机。
高炉底下。几千个被剥光了仙衣的仙门修士和西方魔法师。脖子上拴着大拇指粗的铁链子。铁链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哗啦啦”作响。
“吐火!”一个缺了半个耳朵的大乾老兵。手里攥着沾盐水的牛皮鞭子。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西方火系法师的背上。“啪——!”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那法师满脸黑灰。金发早被烤焦了。疼得浑身打摆子。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他赶紧张开嘴。对着高炉的通风口拼命喷吐红色的魔法火焰。喉咙里的黏膜早就烧烂了。往外直咳血沫子。血水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另一边。几十个仙门的阵法长老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按在刚出炉的生铁钢板上。滚烫的铁板把他们的掌心烫得滋滋冒烟。烤肉味四散。
“刻阵纹!”老兵大皮靴一脚踹在长老的腰眼上。骨头嘎巴作响。“坚固阵法!聚灵阵法!”“敢刻歪一条线,老子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喂狗!”
长老疼得眼珠子暴突。红血丝爬满眼白。咬破舌尖。用本命精血在铁板上强行刻画符文。指甲盖都磨秃了。往外直冒黑血。
这就是大乾的J道工业化。楚狂根本不需要什么狗屁炼器师。他直接把高维的魔法和仙法。当成了最廉价的燃料和流水线工具。硬生生砸进了纯物理的生铁疙瘩里。
“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从兵工厂深处传来。连带着地面上的碎石子都在跳动。打在铁砧子上劈啪作响。
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撞开前面的废铁堆。走了出来。
铁牛套在一身崭新的重型铠甲里。这铠甲比之前的深渊暴龙甲还要夸张。通体用掺了龙骨粉的九幽玄铁压铸。厚度足有三寸。关节处咬合着密密麻麻的生铁齿轮。
随着走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咔哒!”铁甲表面刻满了西方土系魔法的坚固符文。还有东方仙门的卸力阵纹。整套战甲的重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两千斤。
铁牛连人带甲高过两丈。活脱脱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钢铁浮屠。他每走一步。脚底下的冻土就塌陷进去一个深坑。
“老大!”铁牛扯着破锣嗓子嚎。声音在封闭的头盔里嗡嗡作响。震得旁边的几个魔法师耳朵直冒血。“这深渊二代的重甲,太他娘的够劲了!”
铁牛兴奋地抡起右臂。带着一阵撕裂空气的死风。“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几万斤重的生铁矿石上。
“轰隆!!!”刺耳的爆鸣声炸开。气浪把地上的煤灰卷起三丈高。那块坚不可摧的矿石。当场被砸成了细密的粉末。铁渣子像子弹一样四下飞射。
“娘的!”铁牛拔出拳头。护手上的钢刺连个卷刃都没有。“俺现在一拳。”“能把天上的鸟人砸成一摊狗屎!”
楚狂坐在青石板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正好砸在铁牛的护腿上。冒起一阵酸臭的白烟。
“穿上龟壳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楚狂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右腿猛地抬起。厚重的生铁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压。毫无花哨地踹在铁牛的胸甲上。
“砰!”空气被生生抽爆。铁牛两千多斤的重量。像个被踢飞的破铁桶。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砸在烂泥里。砸出一个大坑。泥水溅起两米多高。
“哎哟卧槽!”铁牛揉着胸口爬起来。胸甲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鞋印。他疼得直咧嘴。“老大这腿劲,又涨了!”
楚狂扭了扭粗壮的脖颈。骨头缝里爆出嘎嘣的脆响。像掰断了生铁棍。“让陷阵营的八百弟兄全给老子换上。”楚狂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沙沙作响。“明天正午。”
“老子要用这身铁皮,撞碎神域的天门。”
他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大步跨过地上的死人骨头。往兵工厂最底层的绝密地宫走去。大戟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