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刺眼的白玉粉末还在半空打转。大乾的皇城就像一座生满铁锈的庞然大物。死死压在神域最神圣的接引广场上。地基底下的黄泥巴混着护城河的发臭黑水。
顺着碎裂的白玉台阶哗啦啦往下淌。
冷风卷着下界的汗臭和死人血腥味。直接倒灌进这片仙气缭绕的高维空间。呛得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味。一股子腥臊刺鼻的屠宰场气息。
瞬间盖过了广场上原本燃烧的万年檀香。
“咳咳咳!”几个躲在残破雕像底下的接引童子。被这股恶臭呛得连连咳嗽。肺管子火辣辣地疼。他们原本纤尘不染的仙衣上。糊满了黑褐色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碎肉。
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神域本土修士。此刻全趴在地上。被皇城落地的恐怖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耳膜往外直渗金色的血珠子。一个个捂着脑袋在烂泥里打滚。
“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从高耸的生铁城墙上传来。震得底下的残砖碎瓦嘎巴作响。
楚狂大马金刀地踩在城垛上。光着古铜色的半边膀子。冷风吹过他胸前那几条狰狞的蜈蚣刀疤。刀疤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像活过来的黑蛇。
他手里倒提着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戟刃在城砖上拖拉。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刺啦刺啦。”
楚狂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烧刀子味。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骨头缝里爆出嘎嘣脆响。像掰断了生铁棍。
“这就是神域?”楚狂黑漆漆的眸子扫视着四周。大嘴一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透着活剥人皮的残忍。
他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吧唧”一声砸在底下半个纯白的神仙雕像脑袋上。冒起一阵酸臭的白烟。“除了地砖白点。”“跟咱们大乾的茅坑也没什么两样。”
“轰隆隆——”城墙底下。八十万镇北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两米二的重装老兵们。套着两千斤重的深渊二代铁甲。生铁军靴踩在万年温玉铺成的地板上。
“咔嚓!咔嚓!”
洁白无瑕的广场地砖当场被踩得稀巴烂。石粉乱飞。八十万股狂暴的J道气血。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猩红的煞气柱。直冲九霄。把天上缭绕的仙云直接绞得粉碎。
就在大头兵们四处打量这片新地盘的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嗖——!”
一道刺眼的金光撕裂云层。从接引广场后方的仙山深处疾驰而来。金光散去。一个穿着华丽金丝长袍的神仙悬停在半空。头顶戴着紫金发冠。
手里握着一柄流转着高维神力的玉如意。
这是神域专职看守接引广场的接引仙官。太乙散仙的修为。平日里高高在上。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哪个见了他不是跪在地上磕头喊爷爷。
仙官看着下方化作废墟的广场。看着那些被压成粉末的历代祖师雕像。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逆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胆!”仙官眼白里炸满红血丝。五官因为狂怒扭曲变形。他扯着嗓子咆哮。声音夹着神力在空气里震荡。
他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城墙上光着膀子的楚狂。气得浑身打摆子。指甲盖都在发抖。
“你们这群下界的猪猡!”仙官咬碎了牙龈。金血顺着牙缝往外冒。“竟敢毁坏神域接引重地!”“带着这堆肮脏的凡间破烂弄脏了仙界地基!”
他大袖一挥。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满脸掩饰不住的恶心和嫌弃。“好大的一股子畜生腥臭味!”“你们这群还没开化的野蛮人!”“全该被扔进炼丹炉里烧成灰!”
城墙上。冷风刮过。楚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抠了抠耳朵眼。指甲刮过耳道发出沙沙的声响。弹飞一坨黑黄色的耳屎。泥点子顺风飞出。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光着脚丫子的老狗。脚底板的血痂踩在铁板上。老狗漏风的门牙正往外倒着冷气。手里那把带毒的短刀在衣服上蹭了蹭。发出刺啦的酸牙声。
“老狗。”楚狂粗粝沙哑的嗓音透着不讲理的霸道。“你听见有狗叫吗?”
老狗嘿嘿直乐。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回老大。”老狗斜着眼瞥了半空中的仙官一眼。“没听见狗叫。”“就听见个没卵子的太监在那乱吠。”
仙官听到这话。差点当场气晕过去。他堂堂神域仙官。被两个下界的泥腿子当面骂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