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欠穆家的,我今晚来取(2 / 2)

如今,一切都要尘埃定了。

她走在最中间,一左一右是她的一双儿女,身后是穆家军,而南院大王的三千死士,挡在了前面。

寝殿内,南院大王和皇帝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像一块越来越厚的冰,压在他们之间,压得殿内的烛火都像是矮了一截。

这些死士隔开了穆棱和皇帝,他们彼此对望时,穆棱目光平静,皇帝也平静。

穆棱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长枪:“穆家军的儿郎们,我们今日要寻仇,是家仇!我们的仇人就在眼前!杀!”

穆棱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不高亢,不嘶哑,却像一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被人拨动,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回响。她手里的长枪是穆家军的制式武器,枪杆是白蜡木的,已经用了很多年,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枪尖是新磨的,刃口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颗正在流动的星星。

她策马冲在最前面,没有回头,没有停,连呼吸都没有乱。身后是穆家军的骑兵,三千人齐齐拔出弯刀,刀身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冷光,像一条正在被点燃的河流。殷少御在她左后方,殷令仪在她右后方,三个人呈一个锋矢阵形,尖锐、利,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刀。

南院大王的死士挡在寝殿门前,三千人的死士,个个穿着玄色的皮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他们训练有素,没有慌乱,没有后退,在穆棱冲过来的那一刻,最前排的几十人齐刷刷地举起了盾牌,后排的弓手搭箭拉弦,箭尖对准了穆棱的方向。

穆棱没有减速。

她策马冲到盾阵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侧身,长枪贴着盾牌的边缘刺入,枪尖从盾牌缝隙中穿过去,精准地扎进了一个死士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盾牌歪了一下,穆棱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把枪抽出来,顺势横扫,枪杆砸在另一面盾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得持盾的死士后退了两步。

阵型裂开了一道缝。

殷少御从侧翼切入,弯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那道缝隙撕得更大了。殷令仪没有冲进去,她勒住马,在外围策马游走,袖箭连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在死士弓箭手的手腕上,不杀人,只废人。箭无虚发,箭尖钉入皮肉,弓箭手的手指松开,弓弦弹空,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在远处的瓦檐上。

穆棱没有去看两侧,她策马穿过盾阵裂开的那道缝,直扑寝殿大门。枪尖点在地上,借力挑起一柄地的弯刀,那柄刀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被她反手握住刀柄,甩了出去,精准地钉在另一个死士的盾牌上,力道大得将那人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寝殿的门槛就在她面前。

她没有下马,策马跨过了门槛,战马的前蹄踏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烛火猛地一摇,将她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尊正在缓缓站起的雕像。

皇帝坐在窗前,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手里那柄还在往下滴血的长枪上,又在那条红色的束带上,那是穆家女儿在战时才会束的头带,他只在很多年前的画像上见过。

“穆棱……”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穆棱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在他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屏风上,声音不高不低:“他欠穆家的,我今晚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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