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走进来,看到皇后已经到了,走过来行礼:“皇后娘娘早来了啊,皇上才从臣妾的院子里走,让皇后娘娘等着了,真是失礼。”
“无妨。”皇后娘娘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淑妃,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在窗台上那只粗陶瓶里斜插的花枝上,像是真的在看那几枝花的姿态。
花枝是淡紫色的,花瓣细碎,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浅的气息。
皇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花开得正好,不像宫里那些精心侍弄的,看着齐整,闻着反倒没什么味道了。”
柳月茹听出了这句话的余音,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接那个话茬,只顺着花枝的方向看了一眼:“臣妾也不认得这是什么花,是后院墙根底下自己长出来的。剪了几枝插上,倒也能看几天。”
淑妃在皇后对面座。她坐下时没有急着话,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布置,目光扫过那几只粗陶瓶和桌角的素色方巾,然后才在柳月茹身上,声音温和:“我方才进来时还想着,等回宫之后也让人找几只这样的粗陶瓶来试试。”
柳月茹侧身给淑妃斟了一杯茶,茶水注入杯中时发出细碎而清亮的声响:“娘娘若喜欢,回头臣妾让人送几只过去。这些瓶子是寒山城那边烧的,不值几个钱,胜在形状稳当。”
淑妃没有推辞,端起茶盏道了声谢,抿了一口,轻轻放下:“这茶也香,是今年的新茶?”
“是。”柳月茹:“昨儿才去采办回来的,江南的茶树发芽比京城早了约莫十来天,采得早,茶叶嫩一些。”
皇后在一旁听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时动作比方才慢了几分,像是借着那盏茶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话头。
她转向柳月茹,语气比方才随意了一些:“你在府里上下都还适应吗?”
柳月茹微微欠身:“托皇后娘娘的福,府里人手够用,臣妾也不擅铺张,凡事够用就好。”她的语气平实自然,像在一件寻常事。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府里的事,转而看向淑妃:“几位皇子在寒山城住得可习惯?本宫听太子,那边的学塾跟京城的不太一样,教的东西也不一样。”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不紧不慢地在淑妃脸上,等着她接话。
淑妃端起茶盏,没有急着喝,先用手背碰了一下盏,像是在试温度,然后才开口:“前几日来信了,最近跟着穆家军练兵,兄弟二人倒是感情好得很,三皇子则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跟着方郎中学认草药,还学会了炮制几种药材。前阵子还随誉王妃去了一趟石场,学会了辨识几种常见的铁矿石和石料走向。”她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柳月茹:“萧夫人,难道寒山城那边的日子比在京中更有意思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愿意回来呢。”
皇后语气依然温和,话没多客气:“孩子肯学是好事,皇上的心思是各个都成才,为国效力,我们这些当娘的人,想也要忍耐一些,毕竟这些孩子打从一出生,就需要肩负着大邺的将来。”
淑妃迎上皇后的目光:“太子在那边也学了很多。前些日子听二皇子,太子每天早上都去校场,跟穆家军的旧部一起操练,比在京城时精神了不少。”她的语气柔和平淡,甚至还笑了笑:“都皇子不掌兵,显然皇上疼爱太子,太子掌兵可是头一遭呢。”
柳月茹坐在两人之间,手中的茶盏搁在桌面上,指尖沿着杯沿缓缓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抬眼,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两位娘娘都挂念着殿下们的进益,臣妾心里也替他们高兴。他们愿意学,就是大邺的福气。殿下们年纪尚,路还长,走慢一些不要紧,走稳了就好。”
皇后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笑着问道:“澜音如今可好?本宫很久不见她了,挂念得很,太后也时常念叨着两个孩子。”
“操心很多,那边得日子不好过,太穷苦了一些,又是边关,互市开起来后,寒山城里可没有一日能轻松的。”柳月茹笑着:“但,澜音那个性子是个闲不住的,倒也忙活的起劲儿。”
淑妃也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开口,心里却不屑得很,柳月茹倒是真敢,萧玦是一个阉人,好听的叫夫妻,还不就是对食?
如今倒是借了誉王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