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音看了一眼苏晚棠,见她微微摇头,却笑了。
“老人家,这是投桃报李,当年我在京城,尚未和文湛成亲时,姨母倾尽所有助我一臂之力,京城的买卖生意没到旁处,而是在我的手里了。”楚澜音顿了一下:“本以为这是沈家的生意,如今看来沈家无情无义,当年只不过是借姨母的手,意图攀附,又自作聪明的审时度势,逼迫姨母回江南,所以这些是姨母应得的。”
苏老夫人赶紧摇头:“不可,不可,买卖生意讲究规矩,当年赠与并非长远谋算,如今苏家虽不如从前,但绝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善缘则要善始善终,不能收回。”
“不是收回。”楚澜音:“寒山是封地,我和文湛在这边生活,外面天地虽宽,却需要我们守住根本,若被人诟病誉王妃财通天下,看似荣光,实则是后患。”
苏老夫人注视着楚澜音,她在苏家当了半辈子掌家夫人,自诩识人无数,可楚澜音却让她打心底钦佩,不是仗义疏财,而是做事有章法,如今这买卖送回,一来让苏家在寒山立足,二来是可以通过苏家,让互市成为更多商贾趋之若鹜之地。
如今,他们虽只是苏家的一个分支,可商贾认自己的夫君,不振臂一呼,单就是苏家的买卖在外面铺开,再往寒山汇集,那些人就会盘算了。
楚澜音:“苏家则不然,苏家的根基就在商道上,正是可以大展拳脚的机会,互市是东风,外面的买卖生意则是顺风的船,苏家底蕴深厚,也需要借东风,安家在封地,可泽百姓无数,无论怎么算,这都是最划算的买卖。”
“可,这些是誉王府的,并非苏家的。”苏老夫人依旧是拒绝,并非不能收,而是怕苏家成为誉王府的附庸,买卖商贾需要有靠山,但靠山却不是主子,这是苏家的底线。
楚澜音轻轻的叹了口气:“老人家,这些不可以是誉王府的,当日赠与,是长辈疼爱之情,情份记在心里了,今日物归原主,是晚辈孝顺之意,更是为寒山城留住苏家,而王府不会再沾染分毫,誉王府可以温饱知足,却不可以风头太盛。”
到这里,已经是掏心窝子的话了。
苏老夫人彻底明白了,原来楚澜音还在考虑朝堂上的事,果然是誉王妃,确实有着让人望尘莫及的本事,年纪,看得透。
再拒绝显然不行,苏老夫人转过头看苏晚棠。
苏晚棠听懂了,楚澜音是在为誉王府的将来着想,轻声:“母亲,既是如此,那便正经的交割,估价收了这些买卖,也刚好可以让苏家的商队趁这个机会建成。”
这也是楚澜音的预想。
苏老夫人知道推脱不掉,便也不推脱了。
就这样,楚澜音把誉王府的买卖悉数卖给了苏家,是卖,实则是过了明路。
而另一边,苏老爷子和慕容烨相谈甚欢。
大邺商道,苏老爷子心里明镜儿似的,各个地方的商贾大族,更如数家珍,到互市时,赞不绝口。
“王爷是百姓的福祉所在,虽看似是为寒山城的百姓某个安稳,可天下商贾深受其惠,不可估量啊。”苏老爷子。
慕容烨谦逊的微微颔首:“老人家,昨日便知您带着家眷到了寒山城,没有立刻登门,而是在今日上门叨扰,确实也是仔细盘算过的,如您所,互市是让两国不起刀兵的大事,但还需要有真正能在商道上立得住的人主事,朝廷只能给规矩,却不能帮着做买卖。”
“是这么个理儿。”苏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王爷可否明?”
慕容烨笑了:“想要让苏家成为互市的主事人。”
这简直让一把年纪的苏老爷子都坐不住了,缓缓的站起身,不敢相信的看着慕容烨:“王爷,这苏家怎么能承受得住?”
“互市,要成为两国商贾聚集的地方,若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会很容易起纷争,反倒不美。”慕容烨顿了一下:“再者,我也不能把互市拢在手里,官商混为一谈,对誉王府和寒山城都极为不利。”
苏老爷子缓缓的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