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这只是个开始(2 / 2)

哑巴宫女蹲在灶台前没有动,灶膛里的火已经弱了下去,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灰烬里跳起来,像一粒正在最后一页纸上的余烬。

“她的那些,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郑氏开口问道。

哑巴宫女没有抬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灶膛里最后一根柴往深处推了推,火苗又往上跳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住了。

郑氏看着那簇火苗,没有话,也没有再问,她把视线从灶膛上移开,看向窗外那片已经被暮色浸透的天空,她在想,自己是等待被舍弃,还是主动的走出来。

天很快暗下来了,哑巴宫女起身把窗台上那截蜡烛点燃了。烛火很,只能照亮桌边一圈范围。她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把旧斧头挪了一个位置,然后退回来蹲在灶台边,把锅盖揭开了一条缝看了看里面的水汽,又盖上了。

郑氏坐在灯下没有动,直到烛火跳了一下,她才开口了一句:“我想给皇上写一封信。”

哑巴宫女蹲在灶台边,没有起身,也没有点头,只是把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拨了拨,让它们聚在一起,起身出去了,这次回来的很快,没有带任何伤,却提着盒子,盒子里是笔墨纸砚。

郑氏在桌前坐了一整夜,蜡烛燃尽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坐在黑暗里没有动。天亮之后,哑巴宫女给郑氏端来了粥,郑氏分出来一半给哑巴宫女:“若我能活着走出去,我带你走。”

哑巴宫女愕然的抬头看着郑氏,胸口剧烈的起复,随后低下头,轻轻的点了又点。

当天午后,皇帝在御书房里收到一封没有用信封的供状。

供状是用粗纸写的,字迹端正,笔稳当,内容不长,把淑妃与郑家往来、药材来源、宫中接应之人一一写明,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符号,像是一朵被剪掉一半的梅花。

皇帝看完之后搁在桌案上,没有多,只对送信进来的内侍了一句:“冷宫那边,她这个月的炭火加一倍。”

消息从御书房传到冷宫,又传回慈宁宫,再传到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萧澜音正在灯下看账册,郑氏有了选择,只需要有了选择,郑家就会自乱阵脚,足够了。

与此同时,郑家后院的灯也亮着。

郑文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从江南送来的急信,信上江南粮仓的账目已经被封存备查,几个在州府衙门任职的旧人正在陆续被调离原职,还有消息吏部侍郎下朝回府后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回访,看上去像是衙门里刚被细细扫过一遍,什么灰尘都没留下,连脚印都在原地原样地放着。

郑文远看完信纸没有折回去,直接放在烛火上引燃了。纸页卷曲发黑,灰烬在桌面上,像一层被风吹薄的旧雪。他坐在桌边没有动,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才开口了一句:“信鸽停两天了。”

是啊,停两天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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